赵浔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灼烧着往头顶涌去。滚烫的血液疯狂冲击着他的太阳穴,冲的他面颊通红,双眸干涩。
他不敢去看慕真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往他那里一瞥——
慕真正看着他。
那双干净的眼眸中,带着略微的震惊与好奇。
赵浔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拔腿便走:“程总不必再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然看不上我,也不必说这些好听的来搪塞我!告辞——”
程天恒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赵浔躲开,没拉住。
就在这时,慕真起身,在赵浔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唉,赵二公子,等等!”
赵浔意识到是慕真在拉着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木在原地一动也动不得了。
若是他想,他很轻易就能挣脱慕真的手。
可是,他心中想走不假,却又舍不得拒绝慕真的挽留。
初次见面便是这般不堪。
赵浔不知道自己往后还有没有勇气再出现在慕真面前。
却听慕真一边拉着赵浔,一边转头对程天恒怒道:“程总,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外头谁不知道赵二公子从小聪慧不输赵源?既然他本也不是普通人,又怎么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他?”
赵浔惊愕回头。
就见慕真正对程天恒怒目而视,显然正在为他的遭遇而愤愤不平。
慕真他——
竟然听说过自己吗?
程天恒心中一松。
成了。
虽然心中大定,他却仍旧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白脸:“慕真,这是公司的事情,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什么公司的事情。但我知道,身为公司高层,不能像你这样因公废私!”
慕真怒道,“身为升平娱乐一把手,把自己的亲弟弟推上第一经纪人的位子,对他言听计从,却对真正的可用之人视而不见!你就是这么当总裁的!”
虽说是演戏,程天恒如此被慕真指着鼻子骂,到底还是有些真火了:“慕真!注意你的态度!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着想!
你应该清楚,赵浔是赵家的人,是赵源的堂弟!如今他与赵家闹翻便来升平娱乐求职,若是以后又重归于好呢?
你能保证到时候他不会为了星荣娱乐而抛弃升平吗!”
慕真坚定道:“我相信他!”
赵浔呆呆看着慕真。
忽然,他的鼻子一酸,竟是泪意上涌。
赵浔不知有多少年不曾感受过这般的信任与袒护了。
果然,慕真就是慕真,赵浔一直没有看错人。
慕真站在赵浔身前:“他跟赵源不一样。赵源是个利益熏心的商人,他却不是。他无心这些,他只是想做自己,做想做的事情罢了。又怎么会为了赵家,而改变自己的本心呢?”
慕真竟然是认真的。
程天恒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坚定的慕真。和感动的赵浔。
忽然觉得很可笑。
受全公司之力供养的慕真,不思回报公司,一意孤行要给公司找麻烦,却对初次见面的对家二公子如此信任,完全不思考万一对方背叛,公司有可能会承担的后果。
受赵家资源供给二十几年的赵浔,受了点自找的“委屈”,二话不说便跑来敌对公司要和家族作对,养育之恩忘在脑后,却因为一个从未有过明面交流的人一句冠冕堂皇的话而感动得几乎落泪,全当赵家这么多年白养了他。
怎么说呢。
还真是天、造、地、设。
话都说到这了,程天恒也就不再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了,不耐烦道:“那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公司现在可没有位子能养一个闲人!”
“不必动你那些位子!”慕真哼了一声,转过身来,温声问道,“赵二公子,我知晓你的才干,如此恐怕委屈了你,但是——你愿意当我的专属经纪人吗?”
赵浔愣愣看着面前的慕真:“你——信我?”
慕真坚定道:“我信你。”
程天阳都能做的事情,没道理赵家二公子不能做!
传言中,赵家二公子不是比赵源还要强吗?
那就让赵源看看,他慕真不需要赵源也能越走越高!
赵浔的眼眶酸涩起来。
这么多天以来,赵浔终于遇到了第一个能够真正看清他的人。
这个人,就是慕真。
一滴泪最终还是没忍住,顺着赵浔的脸颊滑落:“好。”
从现在开始,赵浔与赵家再无瓜葛。
他只有一个身份。
慕真的新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