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瑛的情绪控制能力强大到可怕。
接下来的订婚宴流程,云瑛仿佛已经完全忘却了刚刚才发生的那出闹剧。
情绪比赵源都要稳定。
听同行之人说起下午闹剧的杨海汐与路秋意十分震惊:
“还有这种事?”
杨海汐因为吃了赵浔一顿排揎,所以借故去洗手间生闷气去了。路秋意也跟着一道去了。谁晓得就离开了那么几分钟,庄园里头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虽然动静不小,但亲眼目睹的人并不算多。
和美庄园本来就很大,宾客们三三两两哪里都有,云玳又偏偏挑了个挺偏僻的角落发难。云瑛原本只是想在那边休息一会儿,顺便等赵源过来。
听说了此事,原本就敬佩云瑛履历的杨海汐,见云瑛依然如此镇定自若,不禁肃然起敬:“不愧是云总!厉害啊!”
其实,云瑛内心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被至亲背叛的痛苦,即便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仍然不是能够轻易忘却的。
赵源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都紧紧跟着云瑛,寸步不离,一边懊恼自己怎么千防万防还是出了疏漏,让这么个闲杂人混进来等坏了云瑛在订婚宴上的心情,一边想要安抚云瑛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如何开口,何况云瑛看上去相当镇定……
所幸直到订婚宴结束,都没有再出什么状况。
今天二人都喝了不少酒,赵源有些担心云瑛的胃不舒服:“亲爱的,胃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喝点牛奶?饿不饿?看你晚上吃得也不多,要不要再喝点粥?厨房有现熬的南瓜粥……”
云瑛的确有些醉了。
夜幕早已降临,二人一道漫步在和美庄园的小径上。路边灯光的映照下,赵源能瞧见云瑛的脸颊有些微微的泛红。
云瑛摇摇头,谢绝了赵源的好意:“我没事。”
说着,却微微抬头瞥了赵源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犹豫再三没有开口。
这么三问两问的,赵源已经跟着云瑛走进了二人在和美庄园暂住的房间。
这是个套间,共两个房间。平常是云瑛住一间,赵源住另一间。
走进房间,云瑛关上房门,却迟迟没有转身,而是低语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来了!
赵源立刻紧张起来,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细数自己的过失: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只顾防着赵浔捣乱,竟然没想到应该连同他带过来的人一起防范着!我明明看出来他对你不怀好意竟然还冒着让他捣乱的风险放他进来——”
云瑛微微抬起头,那双黑眸忽闪忽闪的,不知是映衬着灯火还是氤氲着泪意。
“我不是问这个。”云瑛转过身,面对着他,轻声道,“虽然我并未隐瞒过我的过去——但你说过,你失去了之前三年的记忆,想来也是不记得的。对于我那个弟弟的话……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会不会跟云玳一样——觉得他的过去——很不堪?
赵源会错了意。
他以为云瑛在问他,是不是私下进行过调查。
虽然赵源很想为自己解释一句,这满满当当的资料当初就放在自己私人电脑的回收站里,想来是爷爷做背调的时候发送给他,却被他随手丢开了,至今没有清理——
他当时被云瑛是自己未婚伴侣的大喜事冲昏了头脑,什么也没多想,就只想着多了解云瑛一些,没忍住就全看了——
但此时此刻认错总是没错的:
“对不起!”赵源立刻大声道歉,“我知道我不应该在没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就窥探你的隐私还有你家人的情况——更不应该在已经知道你家人对你不好的情况下还不做防范让人混进来——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赵源话音未落,就见原本倚在门上的云瑛忽然朝他靠过来,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听赵源解释着这些完全不相干的话,云瑛哪还有不明白的?
赵源清醒过来之后,早就看过了他的过往资料,却从未主动提起他的伤心事。甚至订婚宴上闹了这么一出,赵源在意的也仅仅是自己会不开心。
赵源他——根本没在乎过自己那所谓的过去。
云瑛喝了很多酒。
此刻,他的大脑只剩了一半的理智。剩下的那一半理智,已经被酒精麻痹,被欧米茄的本能所替代。
而那仅存的一半理智,在云瑛绷紧的心弦松开后,也荡然无存。
他扑进了赵源的怀中,紧紧抱住了赵源,抱得很紧很紧。
赵源:“!!!”
赵源本来还算清醒的大脑此刻正七上八下炸着各色烟花——
醇香的葡萄酒。
浓烈的薄荷信息素。
好近。太近了。赵源从来没有和云瑛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
云瑛在抱我欸!他主动抱我了欸!
别看赵源似乎“博览群书”,懂得不少。实际上只是被老婆抱了一下,就紧张得什么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