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瑛听赵源说了堂弟赵浔的事情,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今天下班时已经太晚了,二人便没有再回老宅,而是各自回了公司附近的小公寓。
第二天正是休息日。一大清早,云瑛便同赵源一起,回了赵家老宅。
赵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但仍旧精神矍铄,大清早的已经在院子里打完了两套太极拳,正乐呵呵跟着二人一同往待客厅走:
“怎么一大清早的就来了,昨天加班那么晚也不知道多睡会儿!吃早餐了没有?阿瑛脾胃不好得好好养着,一顿也不能少吃,听见没阿源?工作也别太拼了,尽量的别熬夜,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好好保养,不然以后可有你们受的——阿浔?阿浔!快别玩儿手机了!你大哥和云哥来了!还不赶紧过来!这孩子!”
云瑛一路附和着赵老爷子的话,刚进门,一眼就见到了正歪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青年。
那青年穿着一身灰色卫衣,斜斜倚在沙发上,仿佛是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动静,这才漫不经心地把眼皮略抬了抬,朝云瑛他们这里扫了一眼。也不开口,只一味看着。
他第一眼看的是赵源。
仿佛对这位几年未见的堂哥没什么兴趣。
随后,他的视线便挪向了云瑛。
这回倒是没有迅速挪走。而是开始上下打量。
并不友好的那种上下打量。
云瑛被那道视线钉在原地。仿佛是身体的防御系统被瞬间启动了一番,浑身发寒的同时,云瑛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蔑视。嘲讽。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
云瑛从小就是在这种眼神中长大的。即便沙发上的青年一语不发,却也掩藏不住他对自己浓郁到无法化开的恶意。
面对这样的恶意,云瑛下意识微微抬起了头,面容随之更加冷肃。
虽然云瑛并不知晓这个叫赵浔的青年为什么会对自己有如此恶意。但即便如此,云瑛也没忘记赵浔是赵老爷子的孙儿,是赵源的堂弟。
何况今日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哪有这种情况下开口问询的道理。
否则,岂不是让赵爷爷和赵源难做?
大不了以后离远些就——
云瑛正思索着,眼前的视线便突然被一个身影阻断。
赵源一个跨步,准确地挡在了云瑛和赵浔的中间。
保护意味十足地站在了云瑛的面前。
云瑛是没看到赵源此刻的眼神。
赵浔却是看到了。
他竟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默不作声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继续装作打游戏。
赵源此人。从小就是又较真又严苛的性子。
身为堂弟,赵浔被赵源管束多年,即便满心不忿,却仍是有些畏惧刻在骨子里。
赵源身为一个顶级阿尔法,气场原本就强大。又是个俊美却锋锐的长相。那双眼睛若是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善与警告,便真就是锋锐如刀。
此时此刻的赵源,一米九的身高将身后的云瑛挡得严严实实,宛若高山一般不可撼动。面对正歪在沙发上的堂弟,他的下巴微微扬起,蹙起的眉宇间明明白白正在质问赵浔:
你看什么看!
这桩官司,赵老爷子倒是没有立马瞧明白,只当这兄弟二人还是如三年前一般水火不容,眼见赵源和云瑛已经进来了,赵浔还没个动静,立马板起脸来:“真是越大越没礼貌了。怎么不叫人呢?千里迢迢的飞回来参加订婚宴,这会儿连大哥和云哥都不叫了?”
赵浔这会儿身上正被赵源慑得发寒,不知如何解围,赵老爷子这番话看似数落他,实际上却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却也不是真的傻,立马一边装着不情愿的样子,一边在沙发上坐正,却也没丢开手里正打着游戏的手机:“大哥。云哥。”
赵老爷子这才满意了:“这才对嘛。你们哥俩好好说说话,别动不动就闹得鸡飞狗跳的没个消停。阿浔眼看着就要毕业了,以后有些什么想法也可以跟家里说说嘛。家里头虽然不是无所不能的,但是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别的不说,经验还是有些。来来来,阿瑛啊,跟我过来,后天就是订婚宴了,宾客名单还得你再过一遍我心里头才踏实——”
云瑛看了赵源一眼,眼见赵源递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便放心跟着赵老爷子走了:“好的,爷爷。”
现在,客厅里就剩下赵浔和赵源两个人了。
两人静默无声,只剩下赵浔手机上游戏的打杀声。
最后,连游戏都结束了。
赵浔又点开一局。
就在这时,赵源朝赵浔走过去。
赵浔心中强作镇定,不知道今天赵源是怎么了。
若换了以往,赵源打从第一眼见到他歪在沙发上打游戏不叫人,就已经开始板着脸说教了。怎么这回到现在也不开口?
难不成三年过去,赵源连性子都变了吗?
仿佛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这让赵浔心中更加烦躁,手指滑动屏幕的力道便更大起来,连指尖都开始泛白了。
赵源怎么还不说话。
他到底想干嘛!
冷不丁,赵源站在他面前,冷冷开口:
“知道慕真吗。”
赵浔猛地一颤,手中的手机都差点落了地,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向赵源,眼中是完全来不及收敛的惊愕与愤怒,甚至掺杂着隐隐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