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慕真认识赵源那天起,赵源在他面前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大哥哥模样。从来不曾对他这般疾言厉色过。
就连上次他们在办公室第一次吵架,赵源都只是平静地让他留下钥匙离开。
当然,慕真不知道,上次单纯只是赵源太累了,懒得跟他哔哔。
这次可不一样。
哪怕是为了给陆琪琪撑腰,赵源都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慕真。
不管过去的三年里,赵源犯病的时候给过慕真什么样的优待,又有过什么样的觊觎,但凡事论迹不论心,从结果上来说,毫无疑问是慕真占尽了便宜。
而身为既得利益者的慕真,若还要站在道德最高点上,一边享受着星荣娱乐为他带来的顶级光环,一遍还要质问赵源为他铺路的最终目的,并借此狠狠贬低赵源,就恕赵源无法容忍了。
赵源是个商人。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说吧。什么事。”
慕真面带怒意环视一圈,大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赵源道,“我在重组《深海》片场的人员配置。”
“重组?”慕真冷笑道,“你管把我的化妆师服装师以及助理全都换掉叫做重组?”
赵源皱着眉头,深感不解:“化妆师服装师是为角色服务的。如今《深海》的主演是陆琪琪,自然是要用他的原班人马。怎么不叫重组?”
慕真咬了咬牙,眼眸中是抑制不住的受伤与屈辱:“赵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换角的原因!告诉你,就算你这样对我,我也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的!”
“……”
这误会大了。
赵源不再轻慢对待。他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慕先生。我以为这件事情,上次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强大的阿尔法气场瞬间扑面而来。
赵源直达一米九的身高宛若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此刻的声音充满了冷冽与不容置疑:“我赵源,身为赵氏集团直系继承人,有且只有一位被家族承认的未婚伴侣,云瑛。这个位子,和你慕真,并无任何关系。如果你再次就相关事宜发表不当言论,我会以侵害个人名誉为由对你提出正式诉讼。”
“我。赵源。在七月六日晚,于赵家老宅中和云先生达成双向结合意愿。我本人在这之后不曾对任何其他人产生过以性或心理慰藉为目的,类似追求的想法或行为。”
“虽然前三年我被撞了脑袋傻了一段时间,但我本人对这三年中的所有行为负责。根据我的复盘,在这三年中,我的确对你产生过追求的行为。但并未得到你的回应。在此期间,我为对你产生的负面影响而道歉。但就事实而言,我的确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为你带来实际利益,而你并未拒绝。我也不曾因此产生过打击报复的念头。今天所发生的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及时止损。”
“所以,慕先生。”赵源居高临下看着慕真,“无论我之前为了那段感情做出了什么样的傻事,从你拒绝告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这段以我单方面付出为纽带,以你拒绝为终点的关系,对你,对我,都造不成任何影响。”
慕真从没见过这样的赵源,寒意几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你——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这么薄情!昨天还对我死心塌地,第二天就移情别恋的!”
“赵源,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不承认吗?你从头到尾都不曾真的为我考虑过,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我罢了!”
然后,慕真就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赵源的眼神逐渐明朗了起来,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哦声:
“我就说嘛!”
“这就解释得通了!”
“虽然往下砸几个亿还是太夸张了,好歹比当个舔狗解释得通啊!”
“既然你自己都清楚,还在这里嚷嚷什么?”赵源看慕真的视线更冷了,“既然你口口声声不希望我继续纠缠你,又为什么还堂而皇之地跑到我面前来?”
“如果说,我之前脑子犯病真想得到你,那么现在,我不想要了。”
慕真颤抖起来:“赵源——之前的一切,竟然都是你伪装出来的!是我,是我识人不清,以为你多少有几分真心——可是,你也不能因为我,牵连我身边的人!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赵源无语到,“慕先生。麻烦你清醒一点。从你本人,到你团队配备的化妆师,造型师,助理等等,都是星荣娱乐旗下的员工。从法律上来说,所有人,连同你在内,我都有权调配你们的工作内容。现在,深海主演换人,我把工作人员换成陆琪琪所适应的那一批,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
慕真无言以对。可此时此刻,他竟还是指着赵源大骂了一句:“你这冷血的家伙!”
就算——就算之前对他一点真心也没有,就算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要得到他而做的戏,可这么多年的温柔以待——难道就因为自己的一次拒绝而全部推翻吗?
无论慕真如何对赵源的付出嗤之以鼻,可内心深处,他从不怀疑赵源最自己的感情!
赵源叹了一口气,颇为同情地看着他:“看来,我犯病的时候的确把你保护得很好。去问问你身边的那些人吧。你不会以为,我是个善良的人吧?”
“慕真。我是个商人。我看重利益和回报。难道你是今天才知道,我是个冷血的人吗?”
赵源好心提醒他:“别说是你。陆琪琪甚至是我亲手捧上神坛的人。当初我为了向你示好,都能朝夕之间让他跌落谷底。这还不够让你看清我的本性吗?”
“慕真。我或许的确对你有所图。但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我都没有收到足够的回报。所以,我现在要止损。”
赵源一字一顿:“止损的对象,是你罢了。”
云瑛的大脑,自打赵源自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句“未婚伴侣”开始,就是一片空白了。
他现在不太能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的眼睛告诉他,赵源正在以最正式,最不可挽回的方式,和慕真划清界限。
可他无法从逻辑的层面上,将如今的赵源和过去三年的赵源,在行为上自圆其说。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回了赵源的车上——据陆琪琪所说,还是赵源亲自给他拉开的车门。
赵源仿佛完全没有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的自觉,神色如常地先让他们上车,自己去找导演谈事情去了。
等未婚伴侣那四个字的冲击力过了,云瑛逐渐冷静了下来。
刚才的情形,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气头上的两个人相互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