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结完账,江流去地下停车场提车,荀无言和温柔站在咖啡店门口等她。
荀无言脑子有些乱,心神不宁,她不由得去想,要是荀无心在身旁就好了,她会好好问问荀无心,江流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她又不敢。像是寻找什么慰藉似的,她忍不住想和温柔说话,温柔的声音一向很有安抚的力量,像母亲的感觉。
“温姨,你和江姨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温柔笑着看了一眼荀无言,眼里的光似乎都因为提起江流而带起彩虹般绚烂。
“我也觉得很神奇,我们一个天上一个海底,生活轨迹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说实话,怎么走到一起的具体我也记不清了,你有空不如问问她。”温柔调皮的朝荀无言眨眨眼睛。
“还是不要了,江姨的压迫感太强,到时候估计不是我问她,而是她问我。”
“你啊,不要把自己代入到被审讯的一方好吗?千万不要被她们这种类型的迁着鼻子走,有的时候适当的沉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温姨,你是在传授我什么成功秘诀吗?”
“你就当是吧,她回来了,记得保密。”
荀无言微微点头。
“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说什么秘密了?”江流下车走近,带着一脸怀疑看着两人。
荀无言心头一颤,但是她装作自然的怂了怂肩膀,不置可否。
“不要随便炸供好吗?我和无言在讨论股票上的事请,你想听吗?”温柔展现一贯的淡定从容,甚至还不忘损上江流两句。
江流一脸不屑,“资本家的对话你觉得我听得懂吗?哼。对了,无言,你姐姐的事请你不用担心,最近我们应该会有一次大规模的行动,具体内容不方便透露,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们随时保持联络。”
“知道了江姨,保持联络。”
荀无言目送两人开车离开。
当夜,荀无言又做了关于荀无心的梦。
天空阴沉沉的,滚滚凉风,枯黄的秋叶被撩拨的漫天乱舞,被迫迎来化作春泥后的最后暴力,荀无言迎着凛风走至校园门口,天上忽地下起小雨。
起初她不以为意,但是没走两步,雨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声势浩大,地砖很快便被水渍全面占领,荀无言的脚边也不断有雨水汇集成束涌向周遭的排水口。
就像被安排好了似的。
就算你是自由而倾的大雨,到最后也只是会流进臭水沟的悲惨命运?荀无言忍不住替雨自嘲。
临近傍晚,学校里早已没什么人,操场上那些运动者因为雨势也三三两两的消失不见。
荀无言今天值日,所以离开的稍晚一些,不,她清楚,其实她本可以更早离开的,只是她不想那么早回家,不想那么早面对那个人,不想面对家里的所有人。
她想起自己每天出门前都虔诚的打开手机看一眼天气预报,但是面对此时此景的倾盆大雨,她简单的信仰受到了严峻的挑战,她决定以后都不多花那几分钟时间阅读骗人报道了。
荀无言忘记了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自己变得有些离经叛道,心里总是会冒出些奇怪的声音,带点尖酸,伴着刻薄。
迫不得已,她只好前往最近的校门口小凉亭避雨,但是为了装酷,她走的很优雅,没有一丝慌乱,虽然这“酷”可能只有空气能欣赏了。
有人打着伞从她面前经过,他们行色匆忙,对她熟若无睹。
但是荀无言并不在意,被困雨中的经历虽说她没有,但要不是她仍怀揣着那个年纪独有的、要在人前维持完美形象的包袱,说不定她早就冲入雨中一路狂奔回家了。
荀无言不需要任何人,她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是的,只有自己也可以。
不会觉得寂寞,因为其他人对她来说只是累赘。
不会再因为他们感到为难,感到软弱,甚至是痛苦。
荀无言觉得,她自己若是独自生活,也会独自美丽,生活只会越发精彩。
天色彻底黑了下去,万家灯火亮起,荀无言还在校门前的凉亭里躲雨。
而此时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她感觉生活精彩不再,漆黑一片。现在的她只感觉到孤独、寒冷、以及饥饿。
真是糟糕透了,这倒霉的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
朦胧夜色中她感觉有人从雨中朝她的方向走来。
是谁啊?下雨天还往学校跑,落了东西么?真可怜,难道是作业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