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受过伤的,对人毫无防备的,那颗心。
然后,只一次,她便狠狠输了。
输的一塌糊涂,所以她只能跑去当乞丐。
一辈子不敢抬头,不敢露出脸的乞丐。
云裳还是在那间房里。
那间她亲手亲脚,将荀无言推进悬崖的三十三层的豪华景观包房。
那件事情过后,她用她的钱,她的手段,将这个房间买下来了。
很简单。
她和酒店的老板打赌。
赌在一个晚上,荀无言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几天,如果荀无言没事,她就陪老板上一年的床,如果荀无言失踪了,那老板就把这间包厢折价卖给自己。
当然,老板自然不会知道云裳和荀无言究竟是什么关系,其实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相信云裳这个小丫头能把这个城市的混世女魔头弄得失踪几天。
很明显,云裳赢了。
赢得漂亮。
云裳在笑,落地窗,就像她的悬崖。
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大街,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想起不知藏在哪里暗暗哭泣的荀无言……
云裳就是想笑。
可是笑着笑着,却有眼泪流下来。
为了报复荀无言,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初次体验。
但是她有点遗憾,遗憾荀无言这么快就被自己打败了。
真是太可惜了……
云裳流着眼泪的脸,转向墙面的巨大屏幕。
时间显示在那天。
画面定格在荀无言的身上。
荀无言,刷卡,推门,然后走进自己。
云裳一点不去看那交缠着肉、体的两人,尽管其中一个是自己。
云裳一眨不眨的盯着荀无言的脸,尽管荀无言镇定的笑,努力的笑,但是云裳还是看出来,她其实很痛苦。
荀无言脖子上的青筋,荀无言紧紧攥住的双手。
荀无言那已经笑出眼泪的眸子。
终于,在荀无言说完一段在她看来,过于冠冕堂皇,但是却能保住她最后颜面的话之后,她走了。
云裳拿起遥控器,倒带。
事发之前,云裳在房间里的位置,装了五台摄像机,它们从头到尾,记录了荀无言进屋后的一切动作。
云裳不停的看,像是欣赏一般。
她看着荀无言的表情。
她看着荀无言的身体。
她看着荀无言那双修长的双手。
因为不久,她就会亲手毁了,这个看似一切完美,完美到想让人毁灭的女人。
云裳躺回没有床单的大床上。
地上蜷缩着一席洁白褶皱的床单,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有些血迹。
那是云裳报仇的代价,她的处、子之血。
在某些条件下,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词汇。
但是,可怜的它,现在却沦为一束为复仇绽放的莲花。
云裳看着墙上的挂钟。
刚过十二点,距离那天,也已经过了三天了。
荀无言,也该出现了。
云裳太了解荀无言,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月,但是她太了解她了。
因为荀无言其实很简单,很单纯,很好骗。
但是大家却只会觉得荀无言奸诈,狡猾,无恶不作,丧心病狂……
问原因?
因为荀无心。
你会相信,一个母亲,会同时生出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么?
其实是可能的。
比如荀无言和荀无心。
云裳很快睡着了,在梦中,有一个小女孩,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她梦见她的姐姐,云霓。
云霓在奔跑,一边跑,一边叫:
无言,无言,不要丢下我。
就像是那天,云裳,她站在惨白墙壁的医院里,云霓攥着她的手,就算她马上要死了,她还是哭的很卖力。
可见她有多伤心。
云霓攥着云裳的手,低低的说:
无言,无言,不要丢下我。
然后她死了。
云霓的一生似乎只用来哭泣。
只用来为荀无言哭泣。
云裳翻了一个身,眼泪没入床单里。
无言,无言……不要丢下我……
云裳在呢喃中,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