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冲在最前面的蓝眸黑物猛地扑上去,枯硬的手指直接掐进老虎的眼窝,指节狠狠一拧。
尖锐的痛感逼得白虎发出凄厉嘶吼,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后面涌上来的血人一拥而上,死死拽住老虎的后腿,只听几声脆响。
粗壮的虎腿竟被生生扯断,数不清的血影埋上去,尖牙直接啃食起温热的虎肉。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顺着风往这边卷,混着地底的霉味往鼻腔里钻。
崔疏禾的脸白得像张薄纸,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冰冷的石壁才勉强压下心口的恶寒。
“叮”——
第三声银铃骤然响起。
还在埋头撕咬虎肉的活尸们瞬间停住了所有动作,蓝眸里的凶光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木然,齐刷刷直起身子,空洞洞的视线越过满地血肉,精准地望向了她站的方向。
整个地底瞬间陷入死一般的诡异安静,连震动声都停了。
崔疏禾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滴进掌心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里。
只有那柄短剑贴着皮肉传来刺骨的凉,才勉强把她从翻涌的眩晕里拽回几分清明。
“成了!就快成了!已经认主了!”
贺夷粗粝的笑声从胸腔里炸出来,整张脸因为极致的兴奋涨得通红,他大步走到祭祀台边,拍着老溟的肩膀几乎要失态。
“你的法子真的管用!不止是要圣女的血脉,还要是个新娘子,果然就能镇住这些阴兵!”
他说着,转身往那些僵立的黑影子方向走,要近距离欣赏自己筹谋十几年的成果。
走了一半又猛地回头,视线像淬了毒的钉子钉在崔疏禾脸上,语气里的猖狂几乎要溢出来:
“你还被蒙在鼓里吧?宫里刚下了旨意,你和沈霂的婚事照旧,就定在明晚年祭之夜,给圣上的龙体冲喜。你现在,可不就是待嫁的新娘子?”
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来回撞,震得人耳膜发疼。
等贺夷的脚步走远,崔疏禾才慢慢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一层淡淡的白色荧光雾珠正慢慢渗出来。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道浅疤都没留下。
这是她这副从贺霜血脉里继承的身体中自带的魂力。
上回在望月阁,她被强行放了那么多血,全是因为贺夷提前给她灌下了压制魂力的释魂液,才让他的邪术有了可乘之机。
“圣女新娘子……”
她唇瓣微动,低声把这几个字慢慢念了一遍,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沉上来。
原来他们早就把这些都想到了。
老溟作为南夷王族遗老,手里握着贺夷找了十几年都没查到的整个秘术。
他明明白白告诉了贺夷,要催动这二十万阴兵的血阵,必须要南夷圣女的血脉,且必须是位新娘子的特殊身份。
贺夷霎时间只能想到她身上和沈霂的那起婚约。
故而贺夷一边暗中推动旨意,把她和沈霂的婚期定在年祭当夜,一边把她掳到这处地底据点,就是要等明晚她和沈霂行大婚之礼前,用她的血完成最后的献祭。
彻底唤醒这些阴兵,顺着贯穿南北的地下城道,一夜之间踏平整个云安皇城。
那……早先在望月阁中沈霂就已然提及了婚约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