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去陶城。”
“陶城是什么地方?哎呀……”崔疏禾在李煦的臂弯之下东倒西歪,外衫被风吹得飞扬了起来。
一缕日光洒在她的手上,一阵烧灼感熟悉地上来了。
崔疏禾立即愣住,捂住她的手。怎么回事?她又会重新见光便痛……
是因为贺夷要她喝下的那瓶药?贺夷说那是释魂液……
所以她现在,跟之前刚来阳世那样?没有银铃符的护身,只是一缕魂魄吗?
马上的两人都不讲话了,一路策马越过平原低丘,到了一处高山之下停住。
此时山下有辆马车在等着,李煦骑上前去,率先下来,将崔疏禾扶下,盖好她头上的外衫。
崔疏禾还没看清四周是何处,便有疾风一样的影子铺朝她扑了过来,“阿禾!”
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了范鹤霆当时一面温和地唤她“阿禾”,一边拿刀子往她手腕上割的一幕了。
“啊!”崔疏禾没看清来人,下意识就躲在了李煦的身后。
跑过来的孟曼秋连忙停住手,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来,“阿禾,你怎么了?”
李煦将她护着,朝孟曼秋摇了摇头,“别吓她了。”
孟曼秋已是恢复了女装,穿着素色的束腰裙,愣在原地显得手足无措。
“阿禾,我是曼秋啊,我来接你了。别怕。”孟曼秋半蹲下身,婉言轻声,却在崔疏禾露出的裙摆上看到了浓重的血迹。
她一下捂住了嘴,眼睛红红的,不敢说话了。
赶来的傅容泽也下了马,见崔疏禾有点愣神,心里也过意不去。毕竟当时是他帮崔疏禾瞒着李煦进宫去的。
“先走吧。”傅容泽朝李煦说道。崔疏禾便由孟曼秋小心地搀上了马车,上山去。
马车上孟曼秋不敢说话,睁着双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崔疏禾。
崔疏禾晃过来神掀开头上的外衫,对她说道,“对不起啊曼秋,刚才是我……”
“不不不……是我吓到你了。”孟曼秋一眼便瞧见了崔疏禾的眼瞳,语中一顿,“阿禾,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伤了,赶紧就来接你。”
经过刚才,孟曼秋按下心里的疑惑,佯装什么都没看见,坐过来拉住她的手。
触手冰凉……
可是比起这些,孟曼秋看向她缠着布条渗血的手腕,不敢倚靠马车的后背,更加在意她受伤的时候该有多疼……
“我没事。曼秋,你怎么也在这?我刚才看见你同容泽一起来的?”崔疏禾反而宽慰她。
孟曼秋瞥着嘴,“以后你们去哪我去哪,别想把我丢在云安。”
崔疏禾张了张嘴,她见着孟曼秋确是心安了不少。过了半会,她想起一事,“那容泽也知道你是谁了?”
她都险些忘了孟曼秋跟傅容泽了。
“不知道。”孟曼秋翻了白眼,“他天天要我跟着他上山下山的,我又做不了重活。我只能换回女装告诉他,我是女娘。”
“噢,然后呢?”崔疏禾眨了眨眼睛。
“然后没有然后啊,傅二这个人啊,跟李世子没法比,一点都不体谅人。”
“所以他还是不知道你是谁?”
“那是当然,我隐藏身份可是个好手。”
看着孟曼秋翘起下巴,崔疏禾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
以傅容泽的心思和手段,怎么可能不知道孟曼秋就是其父在云安给自己定下的婚事。
窗外掠过无数的绿林之后,终于见到了一片茶山,不少女娘在那采摘,而孩童就在一旁玩闹。
“我们快到了。这就是陶城。”
孟曼秋看出了她的疑惑,扶着她下车,慢慢说道,“这是蒲州中的一座空城,听闻以前战乱后遗留下来的。世子将赵州城的人都送来了此处。”
陶城藏于山林之后的一片平野,能看出应当甚少有人来过,所途径之路皆是大片挡道的树杈。
他们将马车停下后,便慢慢沿小路走了进去。
茶山之下,袅袅升烟的烟囱,是一户户砌白墙黑瓦的百姓人家。
看着这一幕,崔疏禾停下了脚步,眼眶有点湿润。
之前听李煦说他们将赵州城的百姓暗自送出安顿,原来是送到了陶城,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
于百姓而言,比起纷乱,生存更重要,家人亲人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