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月节一连办三天,整个云安城取消宵禁。城内乃至宫中都灯火通明着,一直到了凌晨时分才安静下来。
窗外的树梢上双鹊交脖倚靠,迎着晨间的秋风,惬意地享受着此时的静谧。
而兰华殿中,珠帘微晃,轻纱迭乱,一声声细密的娇喘声起伏不断。
女使红樱踮着脚尖轻声推开了内室的门,自进门一路往里瞧,便见酒盏酒杯倒了一地,还有女子的小衣、裙衫、男子的鞋袜等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绮靡又刺鼻的香味,令红樱下意识屏了会气。
高高垂下的帘帐后那听得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终于是逐渐停了下来,红樱的影子映在帘幕旁,轻声道,“四公主,时辰到了。”
帘帐内静了一会,才听到李宛兰那喊了一夜都已经嘶哑的嗓子幽幽地应了一声,随后床上便窸窸窣窣地传来衣料翻找的声音。
可那吵人的声音还未响多一会,便让李宛兰直接给踹下床。
“滚远点……”方才还旖旎缠绵,当下就只有冰冷厌弃……
一个肩披里衣捂着衣袍摔在床边的男子狼狈地应了一声,急促地往外走,一边拾起外衣一边束紧腰带。
门外小太监已经等候多时了,见男子出了殿便立即将他送走。
红樱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昨夜宫门守卫松了点,李宛兰便立即差人去宫外迎风楼寻了个小倌人来伺候。
“时辰还早,四公主先休息,奴婢告退。”
红樱眼神都不敢往帘内瞧,老实规矩地行了一礼,就要转身去。
就在此时,李宛兰忽然叫住了她,声音显得十分疲倦,“红樱,你过来。”
红樱带着疑惑走近,掀开一边的纱帘,但从昏暗中瞧清了一眼,便立即吓得跌坐坐地。
“公主……您、您的脸?”
李宛兰浑身裸着,洁白莹润的胴体上未着寸缕。只是她气微微虚着,身上如有蚂蚁爬过一样瘙痒难耐。
“我的脸怎么了?”
李宛兰半撑起身,捂着发烫的脸颊,方才她只是忽然觉得身上哪哪都痒。
脸也痒,手也痒,甚至是……大腿根部也痒着。
红樱退了两步,吞吞口水,一副不敢言的模样,“您……您……”
“把镜子拿来!”李宛兰察觉不妙,低喝了一声。
待红樱拿来铜镜时,才发现脸和手都已经被她抓破了,红肿流脓,显得十分吓人。
可是更要命的是,往日不管她如何厮混,一夜后她照样精神充沛。
当下只是跟那人睡了一晚,那大腿根部却已经又红又肿,还痒得不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尖叫声顿时穿透了整个兰花殿,窗外休憩的两只鹊儿也被吓得飞起。
李宛兰随手将铜镜摔到地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脸……我的……”
她一边抓着已然流脓的脸,一边双腿夹紧想起身,但只要一动,身下就逐渐渗血……
红樱赶忙搀扶着李宛兰险些跌下来的身子,慌乱着说道,“奴婢这就去找御医来,公主您别急。”
刚说完,“啪”地一下耳光就打到她的脸上。
李宛兰低吼着,“找御医来,怎么治?把我的身子掀给他们看吗?”
红樱伏低在地,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她此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整个内室除了李宛兰因惊慌而显得粗大的呼哧声外,一派寂静。
李宛兰脑子里飞快想着难不成是这几日太频繁往宫外找人了,身子给沾上病了?
一想到这,她的脸又白上了几分。
此时,一直伏在地上原本想要缩低存在感的红樱眼眸一转,踌躇着开口。
“公主,奴婢听闻贵妃娘娘那有个精通妇病的医婆,这几日娘娘胎位不稳,找了她进宫。奴婢去寻她来,可好?”
李宛兰还在抓狂地将身子蹭着被褥,让那股子痒劲好受点。听到底下的声音,她倏然问道,“医婆?”
纵使是医婆,她也不乐意让这些人来看自己如今的模样。
但身子的不爽利已经快让她受不住了,沉了一会后她才喝斥道,“那还不快去?”
“是、是……”红樱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而拐角处的廊下,一个矮小的小太监默默地退了下去,径直走出了兰华殿。
等天已明,小太监的身影从琼华殿悄然出来的时候,崔疏禾同李宛情已经吃完了早膳。
“那药没事吧?李宛兰可是个睚呲必报的,若让她查到迎风楼去,你不怕迎风楼的掌柜将你全盘托出?”
李宛情听了一上午,还是觉着有些后怕。
崔疏禾走到榻前坐下,脸上浮现一抹不甚在意的笑,“一来那药本就是迎风楼拿来调情用的,人手一瓶,可不是什么秘药;二来,李宛兰此时怕是没空来查的。”
“那医婆呢?你也确定她真的会听你的话?”
“那名医婆进宫前丈夫欠了债,儿子又刚好是科院的贡生。我只是答应她,事成之后替她还了债,也绝对不会影响她儿子的考试。”
崔疏禾的手边揣着一只小巧的手炉。
这才九月天,她最近越发的觉着手脚冰凉,时常令她半夜起来检查银铃魂是否还在。
她本也做不来这等威胁人的事,但事到如今,若不能再将这些事一一揭开,她只怕等不到局势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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