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氤氲,少女的柔软的发丝仿佛自带光晕,倾斜而下,逶迤蜿蜒直至织锦床榻。
凌玠被眼前若隐若现的大片雪白晃了晃眼,迟疑道:“其实……”
“夫君千万不必有心理负担,我先睡啦!”眼前少女已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背对他躺好,俨然就寝的姿态。
他张了张口,后半句话终究没说出来。
其实今日初六,按照他们刚刚定下的规定,今天正好是同房的日子。
少女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凌玠立在床前,盯着缩在里侧睡相乖巧的夫人,脸色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分辨不清。
次日,凌玠又晚起了。
他的脸色算不得好,眼下隐隐有着乌青,虽晚起了半个时辰,但仍是睡眼惺忪,一副缺觉模样。
打开门的时候,迎上墨影那日同样的表情,凌玠没开口责他,一甩袖子兀自出了院门。
墨影:?
上次他可以理解,这次他可问了丁香了,夜里一次水也没叫,然而今早他却和上次一样,怎么也叫不起世子。
墨影望一眼旁边同样疑惑的丁香,面若寒霜的凌玠大步迈出门,迎面就给了他一个白眼。墨影心里呜呼一声,委屈地跟上。
丁香望着两人的背影,正想着这次世子没让姑娘早起,就见世子折回来,没什么表情的说道:“都什么时辰了,叫少夫人起床。”
丁香:……
转身去叫姑娘起床的时候,丁香就替自家姑娘打抱不平,图啥啊这是,成亲了还不如没成亲呢,连个懒觉都没的睡!
颜知知其实早就醒了。
她今日有正事要做,凌玠起身的时候她就醒了,但一想着面对他又少不得要演那深情戏码,她就懒得睁眼了。
总之能少装一会儿就少装一会儿,她闭着眼等他出了门才爬起来,丁香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穿了一半的衣服了。
吃完早餐,她带着丁香、常嬷嬷和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去锦绣坊巡视了一番。
世人只知颜知知为和护国公世子成婚,花了千两黄金,却鲜少有人知晓锦绣坊的事情,除了丁香和常嬷嬷,这次跟来的春夏秋冬四丫鬟并不知锦绣坊的幕后东家是颜知知。
如今她有国公府世子夫人和嘉诚公主这双重身份,加之锦绣坊和皇帝的关系,也没有继续低调行事的必要,故而在去锦绣坊的路上,颜知知就将锦绣坊的事情和春夏秋冬四姐妹说了。
得知这一事实后,几人少不得一番惊叹,在这其中,没人发现之夏惊诧的眼神中,藏着一抹复杂的探寻。
锦绣坊有专人经营,颜知知为了方便日后行事,和春夏秋冬四丫鬟简单介绍了下就离开了。
“姑娘,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
头次出门带这么多人,丁香说话都更有劲了。
颜知知站定,掀开惟帽薄纱一角,启唇出声:“去眠月楼。”
不出所料,身后传来一阵抽气声,春夏秋冬四丫鬟脸色各异。
常嬷嬷上前阻拦:“少夫人,那眠月楼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咱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春夏秋冬四丫鬟也点头称是。
丁香尴尬不已,姑娘也真是的,要去就去,找个别的时候和她单独去不就好了,这下好了,不光去不成,说不定还会有人给世子告状。
颜知知顿步,瞟一眼垂首立在常嬷嬷面前的丁香,转头继续往前走,正色道:“我是去办正事,正因为行得正,才大张旗鼓带着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去。”
是显而易见的不容置疑。
若是从前,颜知知面对常嬷嬷和四个大丫鬟,虽说是半个主子,多多少少还是存了讨好的势头,但现下她们都是她的下人,她不光是未来的国公府主母,更是皇帝亲封的公主,在国公府莫说是在她们这些下人面前,就算是到了谢氏和国公爷跟前,她说话也当是掷地有声的。
以常嬷嬷为首的几人见颜知知态度坚决,互相望望,只得跟上。
颜知知这次去眠月楼确实是有正经事。
她要开一家类似眠月楼这样的温泉客栈。
一到眠月楼,她不吃饭,不住店,直接奔着单人包间的温泉汤池而去。
颜知知对丁香耳语几句,丁香转头对小二道:“把你们店里叫得上号的头牌都叫来。”
然后熟稔地塞给小二一荷包银子。
小二腆着笑问:“不知贵人是要小倌还是雅妓?”
丁香转身看向颜知知,后者启唇:“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