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玠这边应付着宾客,眼神却时不时看向那群人,面上喜怒不显。
众人也是听说过他在外的名头,虽无官身,但年纪轻轻便是探花,又得皇帝青睐,亲自赐表字不说,还允他继续跟随太子左右。
虽说太子地位一年不如一年,但皇帝似乎对他身边的这个心腹又极为看重,连带着京城大小官员在见到凌玠这个冷面郎君后都不敢怠慢。
因而此刻见他一脸严肃盯着某处,自然也就无人敢来劝酒。
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那边王天师似乎被哪个不着调的丫鬟打湿了衣物,国公爷正谴责丫鬟,国公爷夫人也来了。
不一会儿,王天师就随丫鬟走了,应是去更衣。
凌玠向众人抬了个揖,道:“容凌某先失陪。”
到底是王天师,众人表示理解,摆摆手皆道自便自便,吃起酒倒更畅快了。
这厢颜知知跟着那婆子走了一段路,突然觉得奇怪,往后一忘,丁香不知何时竟不在后面跟着了。
颜知知停了步子,厉声道:“大胆!竟敢谋害当朝公主,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你是公主?”走廊尽头突然跳出个汉子,颜知知唬了一跳。
那人也不看她,兀自对着婆子瓮声瓮气道:“俺们亏了,这买卖最低估摸着也得要五百两银子!”
颜知知忙道:“这简单,我给你们五百两,你们放了我。”又补充,“保证不追究你们冒犯公主之罪。”
那汉子看向颜知知,眼中划过惊艳的神色,他走近前来,颜知知往后退了两步。
“柱子,我觉得成,俺老了老了,本也不想做这害人的勾当。”前面领路的婆子小声和男人征求意见。
汉子人高马大,走近一看却是骨瘦如柴,他逼近颜知知,眼神凶狠::“你怎么保证,不追究?”
颜知知:“不如我写个字据?”
汉子:“俺们不识字!”
“那你们把我捆起来,你们拿了钱就跑,我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也就不能去追你们了。”
“……你这娘们少拖时间!”他伸出手要捂她口鼻,一边说道,“娘你别听她的,做了这单我们就有钱了,幺儿的病就有救了!”
颜知知左避右挡,一番挣扎后,终于敌不过两人的钳子,渐渐被那汉子手中的迷香捂得失去了知觉。
等她醒来,心中一时惊惶,慌忙坐起,发现自己竟是在喜床上。
“醒了?”
颜知知循着声音望过去,天色已暗,凌玠端坐于紫檀木八仙桌前,烛火下,如晚霞裁就的绯色锦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金线绣制的云纹若隐若现,暗芒流转。
美景当前,颜知知却无心欣赏,想到什么,她慌忙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凌玠抿一口茶,转头看她:“抱歉,让你受苦了。”
本来见自己衣服裤子还算整齐的颜知知听见这句:?
她被人得逞了?
复又去查看身体,她记得话本子那些男男女女做了那事之后,身上是有这样那样的痕迹的。
凌玠终于被她一系列的举动惹恼,他语音带斥:“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眼下状况实在不在所料,颜知知垂下眼帘,“我害怕……”
她在心里迅速盘算,看凌玠这神情,是嫌弃她被人糟蹋了?他会就此休了她还是从此将她当个摆设放在国公府?
两相权衡还是休了为好,虽然名声臭了但从此自由了,也再没人逼着她改嫁,她有公主的名头,还有锦绣坊,足以在京城东山再起了。
“世子你休了我吧!”
与其坐等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凌玠:?
“我,我被人……丁香呢?”
“我救下你的时候,你才刚被迷晕。丁香被人迷晕在长廊,现已无事。”他说。
“啊?”颜知知愣住,像是被定住般,茫然地望着他。
凌玠望过去,心神微动。
灯下看美人,此刻的颜知知,许是喜服和发髻的原因,在烛光的映衬下似乎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显出些女子的柔美。鸦羽般的鬓发微微下垂,有几缕自然垂下,在枕上迤逦成墨色云纹,恍惚看去竟似山间小妖,摄人心魄。
他不禁提了步子走近,伸出双臂虚虚地拢住这仿佛受惊的小妖,轻声道:“你没事,有事的是旁人。”
颜知知一时呆了,他的话自她耳边飘过,又飘走。
从凌玠倾身靠过来的时候,她的神思就全在他伸过来的双臂上,直到自己被他环绕,淡淡的松木清香将她淹没,她才惊觉一个事实。
那件事,要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