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有可能觉得镇元大仙好生小气,居然吝啬到只偷偷地拿瓜果来招待他师父一人。
大家都在观中做客,你不给我,我便自取来吃!
不能说他十分占理吧,但是在至亲至爱之人面前,阿宓心里的某根线其实是能够为他们在有限的范围内稍稍移动的。
比如说五庄观这回,比起跟悟空讲道理,让他觉得委屈,她宁愿他得偿所愿,打下那劳什子人参果来吃。
——当然,这也跟阿宓看过原书,晓得镇元大仙实则是个大气豁达之人有关系。
只给三藏一人食用人参果,恐怕跟这次的取经之劫脱不开关系。
要知道悟空推倒人参果树,他都没有着恼。恼怒的竟然是他都这么放水了,孙悟空居然不领情!居然当着他的面,打碎了他们观中的锅!
这样的举动,跟骑脸输出有何区别?
这才真正有些生气的。
后来——后来是怎么跟悟空化干戈为玉帛的呢?
小时候的阿宓以为那是因为悟空请来了南海的观世音菩萨,医好了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但是无论是看过书还是看过剧的人都晓得,大仙根本不在意这个。
所以果然还是对方的本性豁达吧?
在悟空到处想办法的时候,就安抚好了自己。
——完了,本来还觉得大仙不将人参果看得跟命根子一样重,悟空这样胡闹,能从结果逆推过程的阿宓还觉得这样做并没有什么。
——但是因此而分析出了大仙是个好人的结果,阿宓又不想悟空仗着对方人好而肆意妄为了。
纠结……
当真是好生纠结……
阿宓就这样一路纠结到了人家的道观前。
比起山中的热闹,镇元大仙正儿八经的观宇倒是显得清幽高远、灵气飘渺。
禽兽徘徊得少了,乍一看竟然只有近处的白鹤跟远处依稀能够瞧见的猿猴。
他们几人许久未见人烟,骤然碰见,就是这样一个巍峨之所。阿宓、悟空跟小白龙还好,八戒沙僧甚至是三藏都有些激动。
他们路过山门左边,刻有“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的石碑,踏进山门、行至二门,就见两边对联上写着: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一见这副对联,阿宓脑海里的记忆好像便回来了一些。
与此同时,一旁的悟空难以自抑地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侧目,便听他十分自如地说道,“道士唬人呢,昔日俺老孙大闹天宫,去到三十三重离恨天际,便是那太上老君的门首处,都不曾有此话说。”
啊——阿宓在心里慢吞吞地想着,回来的记忆就是这个了。
没记错的话,悟空跟这五庄观中之人,一开始可是相见两相厌的。
悟空不喜他们接连不断地说大话唬人;清风明月恼怒这些人竟然敢对师父如此不敬。
又是一个矛盾层层升级的故事。
但是这一回,还真是悟空搞错了欸。
于是在二门处,观中留守的两位童子尚未出门之际,阿宓幽幽道,“大王真是在天上待得久了,竟然连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赫赫威名都有所不知了。”
她这样说话其实并不违和,因为——阿宓幽幽地睨了悟空一眼,只见他笑声一滞,彼时本来也还没有因为误会的累积恼怒这观中之人太多,只是感到新奇:这世上竟然还有人,吹捧自己吹捧得比老孙还要夸张啊?
他的自我吹捧好歹还基于现实,只是没有那般谦逊罢了。
这些人算不算得上是张口就来?还与天同寿道人家?就是他们这些人,都不敢百分之百保证自己能做到与天同寿呢。
寿命有限是一回事;就是有幸得了什么天材地宝,也有可能成为行走的大补药。
他们这么说,也不知究竟是个美好的祈愿;还是为了用来愚弄附近的无知村民、路过的愚昧族人的。
可是阿宓幽幽的声音一想起,悟空哪还顾得上那些看不见的村民族人的?
要说当年他跟妹子投契是真的投契;相处得和谐也是真的和谐,但他并不是没有把人惹恼过的!
尤记他第一次上天的时候,没弄清楚天上跟人间的时间比,一去可就是十数年!
阿宓在人间停留得不是没有怨言的,只是一切怨言都在重逢的喜悦中被冲散、冲淡。
后来他不肯放弃天上的职阶——当然,那个时候、那种情况,他怎么可能放弃?阿宓不也没来天上找过他吗?
只是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什么此时忽然想起,会突然冒出一股奇怪的、抹不去的心虚之感呢?
不等悟空细细品味这种感觉,成功地借由当初的回忆自然地切换过话题的阿宓就假装抱怨过了就足够地“哼”了一声。
然后借机为悟空科普起镇元大仙的身份来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