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太监,这一辈子都要留在宫里,而谢琬是宫女,25岁就能出宫,与其如此,不如把她也永远留在宫里。
管禄露出了一个最真心的笑容,开口道,“我同你做个交易,我帮你做皇帝的嫔妃,你助我高升,如何?”
谢琬怯生生地看着管禄,像小兔子一样,点头同意了。
第二日,皇帝就在必经之路上看见了楚楚可怜的谢琬,当日,谢琬便从粗使宫女变成了皇帝的谢美人。
谢琬侍寝的那晚,管禄不当值,躺在床上,他的心里忽然涌现了些许悔意,他就该把谢琬留在自己的手里,要她做自己对食。
管禄醒来时,天光乍亮,只剩下眼中的迷茫。
皇宫的另一端,丽景阁内,夭桃看着谢琬眼下的乌黑,不禁问道,“美人怎么了,可是头疼?”夭桃开口问道,“要不奴婢去和皇后娘娘告个假。”
一早,谢琬便有些精神不济,一直不住地揉着太阳穴,闻言烦躁到,“给我梳妆,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昨夜做了一夜的梦,梦里乱糟糟的,许是突然见了管禄的缘故,她竟然梦到了管禄,管禄一会儿说,娘娘您好狠的心啊,一会儿又说,都说祸害遗千年,您怎么就丢下奴才走了。
吵的她头疼。
今天这时候了,脑子还一直昏昏沉沉的,没个醒神。
但请安还是要请的。
这位皇后娘娘,如今还未失势,背靠着太后和摄政王,向来骄纵,看谁都不顺眼,别说嫔妃了,自东河事败后,皇帝也一样要受她的脸色的。
宫里嫔妃没有哪个是不怕她的,哪怕是敏婕妤和祥嫔这两个皇后的狗腿子也不例外。
更何况是她这样宫女出身的小嫔妃,在皇后眼里不过是个玩意儿。
别说要打要罚了,就是她死了,皇帝最多是责问皇后两句,让两个人本就不怎么和谐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罢了,但皇后绝不会受到半分责罚。
如今可不是她做贵妃的时候,她死了皇帝还能赐死皇后,虽然这也并非是为了她。
更别提,她刚侍寝便得罪了皇后。
她初侍寝那会儿还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谁不快,有几日,她连着侍寝身子不适,皇帝开口免了她给皇后请安。
这便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了皇后的忌讳了。
皇后虽也不给皇帝面子,但一为着少年夫妻,二为了太后和摄政王早日生下皇子的嘱托,心里倒也想着和皇帝琴瑟和鸣的。
但是皇帝是没有实权,不是傻子,心里也知道,若是皇后生了皇子,他这个皇帝,说不定便做不成了,小皇帝总比他这个成年皇帝好控制得多,何况他又不是太后亲子,太后杀他更加没有顾虑。
况且就算皇帝再没实权,也终究是皇帝,想要宠幸哪个嫔妃便宠幸哪个,即便是皇后,也无从置喙。
于是皇帝除了初一十五外很少召幸皇后,更别提去临华宫探望皇后了。
皇后便看满宫的嫔妃都愈发不顺眼,尤其是她,周贵人,还有顺嫔三个。
顺嫔是小官的女儿,父亲只是七品知县,已经年逾五十,几乎再无升任的可能。
周贵人原本是乐坊的宫人,元日献艺的时候被皇帝纳入后宫的。
这位皇帝,因为自己重重掣肘,便愈发喜欢她们这种出身不高的嫔妃,若是自己选的,便是好上加好。
皇帝宠爱她们,皇后便更加不喜。
除此之外,还得罪了祥嫔,祥嫔之前惹了皇帝不快,被禁足了一个月,她被禁足的第一日,便是谢琬侍寝,狠狠刺痛了祥嫔。
她头一回请安的时候,便被敏婕妤好一通排揎,今儿个正是祥第一天解了禁足,她既不想被皇后多抓一个把柄,也不想冲着祥嫔当缩头乌龟,自然要去请安的。
谢琬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该骄纵时候骄纵,该低头的时候低头了,况且别说她了,再过一个月,就算是皇帝也得冲皇后低头,低个头而已没什么好丢人的。
不过要谢琬说,这位皇后的性子在宫里面算不得多坏,下手狠,可心思也简单,不过是被长平郡主宠坏了而已,只要时时顺着她,说着好话,往她最在乎的地方夸,便也没什么难的。
可比皇帝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好相处多了。
东河的那半年,并上后来忍辱负重的那几年,皇帝看着和昔日并无两样,内里早就变了个人。
即使谢琬再受优待,也不得不说一句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身边的每一天,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谢琬从前常年在皇帝身边侍候,若真的要哄皇后,可以算是轻而易举。
但是皇后和皇帝之间的矛盾可谓是不可调和,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着想,她最多也就低个头认个错,至于去讨好皇后,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她后来在皇帝的默许之下多次挑衅皇后,只为了讨好皇帝。
从前她是孤注一掷依靠皇帝,如今她知道皇帝赢了,更不可能做自毁前程的事情,便是为此得罪了皇后,也得向皇帝证明她的忠心耿耿,外加一片真心,好叫皇帝知道,她此生此世能依靠的不过只有皇帝一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