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姜容泽的闹钟就响了起来。因为担心吵到王茉休息，他在听到铃声的一瞬就按掉了闹钟。

王茉昨日上了一天的课，还赶飞机来上海，晚上又跟他折腾到大半夜，此时睡的正香，姜容泽不忍心打扰她。可从床上起身时，王茉还是醒了。

水床就是这点不好，即便他动作再轻，还是难免晃动。

“姜姜，才六点多，你就要走了吗？”王茉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胳膊拉住姜容泽的手，喃喃问。

姜容泽轻轻“嗯”了一声，低头亲了亲王茉的眉心，满眼的不舍。

“八点钟有个专访要录，一会儿若是赶上早高峰，肯定会迟到了。”

他今天一天的行程满满当当，在上海结束两个节目的录制后，还要坐飞机前往下一个歌友会的地点。

下次见面又要两周后了。

这时的姜容泽已经洗漱完，刚洗过的头发软塌塌的，细碎刘海搭在额前稍挡住了他的眉眼。他就站在床边，依依不舍地看着王茉，一只手被她死死抓着。然而，用不了多久，当他重新做完造型走进摄影棚，这张脸又会重新变成坚定严肃、清冷寡言的摇滚少年模样。

王茉不禁低低笑了一声，然后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姜容泽的头发，“辛苦了，我的小偶像。”

姜容泽趁机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也拍了拍王茉的头。越来越没了当初喊“学姐”时，毕恭毕敬的样子了。

“我不辛苦，你回了北京记得和我报平安。”

王茉眨眨眼，视线看向房间角落的琴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憋了回去，只“嗯！”了一声做回应。

与王茉见面前，姜容泽向尤姐坦白了恋爱事实，如实汇报了自己的行程。尤姐先不管不顾狠狠批评了他一顿，“黄蕾的新剧下个月就上线了，到时候会有新的cp组合出来，你们的热度就会下降。在这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地，不许惹出麻烦！”

最终还是不放心，担心他被狗仔跟拍，所以派了公司的车来接。

这时车已经到了宾馆门前，纵然再舍不得，姜容泽也不得不离开了。

小偶像都去努力工作了，王茉也没有继续赖床的理由，更何况她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做。她从床上翻起来，动作利落地洗漱、打扮，然后兴冲冲地跑到琴箱前，手指轻轻爱拂过每一根琴弦，小声地说，“今天就看你的了！”

其实，王茉来上海不单单是来看姜容泽的。先前何媛推荐给她的导演张力，终于在几天前回复了她的消息，邀请茉莉枪炮来上海，参加节目《闪光的摇滚乐》的面试。

面试的乐队很多，茉莉枪炮被排到了傍晚。乐队的其他三人都是下午才到，这给了王茉大把的时间去踩点。

面试的地点在上海近郊的一处电台录影棚区。王茉比安排的时间早到了两个多小时。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她就看到了很多同样背着乐器赶来的音乐人。这些人里，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参加过比赛、拿过奖的乐队，小有名气的独立乐团、已经签约公司出过数字专辑的小艺人等，有些是独自来的，有些是公司陪同。每张脸上都是骄傲自信的表情，与他们相比，王茉属于实实在在的新人。这让她心里不免更加紧张。

走到了初试的录影棚前时，王茉被工作人员拦下，告知要等乐队成员全部到齐才能进入候场区。

11月底的上海，天黑的快，五点多城市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傍晚的温度也降的快。郊区的录音棚旁边也没有临时落脚的地方，打车离开又担心一会儿赶上晚高峰错过了面试时间，思来想去，王茉只得站在录影棚门前等着她的伙伴们，实在觉得冷，她边哈着白气边不停地踏着小碎步暖身。

即便天已经黑了大半，影棚区却依旧热闹不减。王茉面前不断有面试完的乐手从录影棚出来，脸上带着或兴奋或沮丧的表情，不时有目光落到王茉身上，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眼神里却藏不住对竞争对手的打量。偶尔会有贴着深色窗膜的明星保姆车从其他录影后的停车场开出来，似乎早就适应了这里的节奏，忙到半夜是常态，园区内常年亮着灯，一直会有人在工作。

手机突然响起的时候，王茉的手的已经快冻的没知觉了。本以为是乐队的三人终于快到了，一低头却见屏幕上显示的是“姜姜”，这才想起她把要报平安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王茉下意识地往角落走了走，远离了录影棚前嘈杂的人群，才匆匆接起电话，语气尽量保持淡定。

“喂，姜姜。”

“你……回北京了吗？”大概是周围有其他人在，姜容泽说话不太方便，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透着关切。

“嗯，早就到北京了。”王茉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手机听筒，生怕录影工作人员的声音闯进来，“抱歉姜姜，一回来就在忙，忘了给你发信息，害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