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饼干～”

郑鹏肆无忌惮地喊了一声，然后伸着懒腰走到办公室，看到何媛一大清早就坐在了电脑前。

“是不是在忙年底的新品发布会？”郑鹏走近何媛，笑着开玩笑说：“我现在身价涨了，新季度代言费可要加钱喽。”

“新一季度我定了其他代言人。”何媛轻轻推开郑鹏，走到打印前拿起提前打印好的合同，递给他，说：“怎么？尤姐没给你看过合同？你我的合作到一月份就结束了。”

郑鹏没有接过合同，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像是杂志海报上的他，面容变得冷峻陌生起来，“在你心里，你和我就只是合同里所说的合作关系么？”

这次换做是何媛笑起来，与她面向媒体镜头时笑容无异，带着理所应当的傲气，“不然呢？”

………………

黑色跑车停在复读高中宿舍楼后，何媛坐在车中，等着接何希皓一起回家过周末。

一个多月来，这是何媛第一次在天黑透之前离开公司。她的脸色不好，不单单是因着工作上的疲惫，她骄傲的眼底能隐约看到担忧。

几日前，她收到了何希皓班主任的电话，得知了何希皓在入学的摸底考试和两次的月考里成绩都不理想。不知是否还受着高考失利的负面情绪失控，何希皓似乎很难找回自己曾经的状态。语文考试时，甚至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完成一篇作文。除此之外，班主任反应何希皓性子孤僻，跟同学相处的很不好，在班级上与所有人格格不入，在宿舍里甚至和几名室友起过一次肢体冲突，所幸宿管阿姨及时发现，才避免了有人受伤。

何希皓出现了。

高挑的个子在来往学生中很起眼，有着何家的好基因，样貌也算出众。只是他瘦了不少，寸头长长了未打理，黑框眼镜挡住了眼中的神采，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

“姐。”何希皓打开车门，一声称呼叫得有气无力，往日那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感觉，完全没了。

何媛不禁心中一紧，但依旧表现的云淡风轻，冲弟弟笑着说：“你头发长长了，我先带你去理发。”

何希皓似乎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头发有些长了，伸手摸了摸，说：“不用了姐，学校就有理发店，比外面便宜的多，我自己去。”

“嗯，那随你。”何媛没有强求，将车往宏源小区的方向开，“家里准备了你爱吃的那家海鲜。”

“谢谢姐。”

车内有片刻的安静，何希皓似乎没有多少交流的欲望，自高考结束后，他就变成这样沉默寡言。

何媛忍不住开口问：“学校的压力大吗？”

“还行。”

“在宿舍住，还习惯吗？”

“…还行。”

标准敷衍了事的回答，让何媛难免感到烦躁。何希皓以前跟她很亲，乐意对她敞开心扉。如今将他从那个家解救出来，提供了更好的环境，姐弟的关系却怎的就变生疏了？

何媛不打算绕弯子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和姐说。”

这下，何希皓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垂下眼帘，思忖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开口，问：“家里怎么样了？”

清楚何希皓口中的“家”不是宏愿小区的高档公寓，而是那个残破、充满了噩梦的老家，何媛皱起眉，眼神冷了下来。

“小皓，你记住，你已经离开了，那里不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