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陪伴,王茉毅然选择了音乐,准备报考海外音乐学院。她天真地以为,只要拿到录取通知,就能向父母证明自己。
那段时间,王茉很少回家,父母以为她在为考研做准备,事实上是泡在姜容泽的工作室恶补乐理知识,为艺考冲刺。
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比预想来的晚,当王爸追问王茉考研复试成绩时,事情还是败露了。
她精心编织的谎言与压抑已久的叛逆,随着父亲的轰然倒下,彻底崩塌。
与姜容泽最后一次见面时,王茉把玩着可乐的吸管,语气轻松说:“我不去美国了。”
姜容泽眼中闪过些讶异,很快恢复平静,猜测王茉是收到了音乐学院的拒信。
“冬季还有一次报考的机会,我们好好准备。”姜容泽的声音低低的,很温柔,王茉那么骄傲好胜,他不忍去伤害她的自尊心。
“我们”两个字按在王茉心口,沉重不堪。他为了她,已经延迟过一次入学。
看着姜容泽沉静的目光,王茉的心跳开始不听使唤地疯狂捶打胸口,竭尽全力地提醒着她对音乐热爱……以及与面前之人超出友情的情感。她垂下眸,狠狠嘬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瞬间蔓延至胸腔,压制住她的躁动。
“我不是没考上。”王茉侧身从背包中掏出录取通知书,目光最后一次停留在上面,然后摆出漠不在意的模样,随意丢在餐桌上,说:“是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为了不拖姜容泽后腿,也为了彻底断掉自己的念想,王茉早就预备好了说辞。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姜容泽,说:“我喜欢上一个人……”
姜容泽的喉结不禁地上下颤了颤……
“他不希望我离开北京,也不喜欢我学音乐。”王茉尽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我很想跟他在一起,为了他,我决定不去美国了。”
短短几句话间,姜容泽的神情由疑惑转为震惊,随即是一股来势汹涌的失落。这不是姜容泽认识的王茉,一直以来,王茉都是个极独立自主的女生,对梦想充满干劲。她为什么会在突然间有如此大的转变?
姜容泽目光深深注视着王茉,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找出些蛛丝马迹,可对方早已将目光移开。王茉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杯子上,可乐已经见底,吸管被她嘬出“咕噜噜”的声音,充斥在两人中间,掩盖着紧张的气氛。
片刻的沉默后,姜容泽突然回过了神,伸手将自己的可乐推到了王茉面前。按照往常,王茉会笑着叼起吸管,毫不客气地转插在姜容泽的杯子中,欣然接受好意。王茉喜欢喝可乐,但太冰太甜的饮料对嗓子不好,所以备考音乐学院期间,姜容泽严格限制了王茉的可乐供给,只在极偶尔两人一起出门吃饭时,才会同意她破个戒,而自己的那杯永远是与她共享的。
可这一次,王茉没有接受。她用吸管胡乱搅着自己杯子里的碎冰,抢在姜容泽要开口前,先出了声,“还有一事。”
自己小心翼翼地试探被无情拒绝,姜容泽的喉结再次滚了滚,发出闷闷地一声“嗯”。
“他不喜欢我和其他异性走得太近,所以,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果然是和他告别的话,姜容泽清冷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显得无辜又可怜。
“这不可能。”他缓缓开口,像在对王茉说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怎么不可能?吉他我已经卖了,本来学音乐就是玩玩儿,我没你那么高的追求。”王茉边说边站起身,急于证明自己是真的不在意。
“祝你早日成名。”她发自真心地说,却始终不敢直面姜容泽的眼睛。
“我见过你努力练琴的样子,你手上的茧子就是证明,怎么可能只是玩玩?”姜容泽站起身,挡住王茉的步伐,“过去的十个月,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你……你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这是王茉第一次见姜容泽着急,他的声音不再淡漠,语气中充满了失落与不甘,胸口上下起伏着,暴露着他的不安。
她怎么把那个清冷孤傲的姜容泽逼成了这样子?王茉突然觉得喉咙酸胀,耳膜被心跳声砸得嗡嗡作响,两人间暗暗积攒、一触即发的暧昧情愫似乎就要冲破那层薄膜。
“你要是不想出国,我陪你在北京……”
“我不用你陪!”王茉捏紧了手掌,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不会拖别人后腿。她仰起头,两颊梨涡深陷,朝姜容泽露出一个轻浮的笑,“我跟你也是玩玩儿,把你当备胎的。”
王茉错开姜容泽错愕的眼神,转身拿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几下撕成了碎片,“学弟,你还是太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