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见重启帝面色不佳,问询道:“是三州水患之事?”
“什么都瞒不过母亲。”
重启帝默默叹了口气,不过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儿臣让萧稷任了三州巡抚,着手去查这件事。”
“萧稷是个好孩子,萧家清贵,在朝中也不站派别,是个合适的人选。”
皇太后点点头,肯定了重启帝的决断。
倒是李婧听了此言,微微拧眉。
他刚从南州回来,如今又要去三州了。
“华阳在南州受了伤没?”
重启帝目光转到了李婧的身上,笑看着她。
李婧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无厘头。
要知道,自己刚从南州回来,重启帝甚至都没有派人前来问过她的伤势,怎么今日对她来了兴趣。
“父帝,儿臣已经痊愈了。”
“那药还是要让翠青熬了继续喝,三两次的受伤让哀家心里不舒服得很。”皇祖母嗔怪,心疼的拍了拍李婧的手背。
重启帝望了望李婧,似乎有话要说,又夹了点菜食尝了尝。
“母亲殿中的菜肴口味确实名不虚传。”
“有什么话,皇帝直说便罢,无需在哀家面前拐弯抹角。”
太后见重启帝欲言又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顺手拿了帕子擦了擦嘴,面上却有些不悦。
重启帝带着试探的神色,终是开口道:“朕想着华阳年纪也到了。”
李婧听到这前半句话,拿着筷子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朕想给华阳赐婚,不知母亲意下如何?”重启帝说完默默打量着皇太后的面色。
李婧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正欲开口,皇太后却在桌下按了按她。
皇太后说不上太反感,她当即问:“皇帝看上了哪家的郎君。”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重启帝。
“郑家郎君郑景晨,不久前的春闱也是中了举的,文官清流。”
重启帝询问道,“不知母亲意下如何?”
“王家大娘子的娘家?”
太后听闻此言,挂着不明的笑意看着重启帝,“郑家家世确实不错,但哀家不愿意婧儿入了卷入朝廷争斗的人家。”
李婧舒了口气。
王家与郑家是连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家都是格外亲近马皇后。自然与顾家就成了死敌。
重启帝的小心思被皇太后戳破,用了点碟前的饭食。
若想朝中平稳,各个世家自然要彼此制衡才是对他极为有利的。
“那母亲可有中意的人选?”
重启帝见太后不讲话道:“母亲,如今华阳身后是苏、吴两家,还是要极早为她打算的好。”
这番话听得李婧十分的不舒服。
她当机立断道:“父帝究竟是真心为我的婚事打算,还是为自己的朝政打算?”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低至极点。
重启帝脸色铁青,他瞪着李婧道:“你这是在忤逆朕!”
“本公主不是第一次忤逆父帝了!”
李婧站起了身,凝视着眼前的重启帝,“我不想当任何的棋子,包括父帝你。”
“与其担忧因为我而导致朝野不平衡,放任我不嫁岂不是更加省事。”
马皇后见此情景道:“皇上,华阳公主年纪尚小,晚点倒也没什么的。”
此话一出,李婧向马皇后投去了几丝目光。
按理来说,她嫁过去郑家自然在朝中有几分得力,对于王家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如今马皇后居然帮她劝慰重启帝。
“好了!”
皇太后呵斥道,“原本一家人像寻常人家吃个饭,生出这么多事情。”
“三州水患未平,现如今怎么能赐婚办宴。婧儿的婚事待到三州事情平息之后再议吧。”
皇祖母发了话,自然没有人敢忤逆的。
今日这顿饭吃得胃口索然,重启帝借口说还有折子每批,便匆匆回了太极殿。马皇后闲坐了半盏茶,也回了中宫了。
寿康殿里只剩下了皇太后和李婧。
皇太后瞧着李婧耷拉着面颊,笑着将她搂入了怀中。
“婧儿,日后你必定是要出嫁的。哀家护得了你一时,但护不了你一世。”
“皇祖母您又胡说了。”李婧闭了双眸,内心烦躁。
她知道,日后的婚事自己必定是做不了主的。
太后叹了口气道:“如今你的父帝是在京中给你挑选驸马。”
“你想想前朝的那些个公主们,可是要去西北和亲的。日后若是别国朝拜,要了你这个公主和亲,你的父帝可不是今日的态度了。”
李婧沉思了许久。
翠青关切道:“公主还在想赐婚的事情吗?”
“今日马皇后居然劝了父帝不让我嫁入郑家。”
李婧拢了拢衣衫,琢磨着,“王、郑两家捆绑着利益,马皇后不愿意我入了郑家,里头肯定是有猫腻的。”
“是啊,今日在王家,王阳还因为公主您与王家大娘子吵了起来。”翠青恍然看着李婧。
主仆两人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