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看见一个小不点盯着她手里的饼,还一边啃着手,口水已经快滴到衣领上了。
或许是这小不点眼神太可怜了,“呃……喏,给你吃一点。”安蘅怀着莫名的心态给她掰了一小块饼。
这小孩看起来年纪小小的,安蘅估计她只有四五岁左右,竟然还对着安蘅道谢才把饼接过去吃。
安蘅惊奇地看着她,她像这么大的时候大概只会撒泼打滚问娘亲要东西,不给就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这小孩衣服到处是补丁,不过看起来并不脏,反而洗的蛮干净,头发乱糟糟的,头上疑似扎着两个小辫,但高低不一,更别说松松垮垮,马上就要散开,破旧的头绳快掉下去了。
安蘅接住左边的头绳,那小孩也不躲,“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你爹娘呢?”一边给她把左边头发重新捆成一个小辫子。
从她的衣服,安蘅判断这小女孩绝对不是附近的乞丐,起码不是独身一人。乞丐的衣服不会这么干净。
小姑娘吃完了饼,指着一个方向说:“爹爹在那里。”安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好几个人围在一个小摊前面,看起来这摊子生意不错。
“你确定吗?”看小姑娘点头,安蘅站起来牵住她的手靠近了那个摊子。隔着几个买家往里面瞅去,摊主是个男人,看起来五大三粗,穿的也是打满补丁的衣物,正在手忙脚乱的给面前的客人拿东西。
往下一看,摊子是一块带着轮子的木板,放着堆竹编的篮子和簸箕,角落还胡乱堆着一些带着泥土的野菜。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穷苦的老百姓。
就在安蘅观察他的时候,他左右一看终于发现女儿不见了,站起来喊了两声:“岁岁!岁岁!”
旁边的小姑娘从人后钻了出去,回到了她爹爹身边。那个男人摸摸女儿小脸呼出一口气,看见那个扎好的辫子顿了一下,岁岁拉了拉她爹的手,在蹲下来的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男人视线向安蘅看去。
他冲安蘅微微弯腰点头,“谢谢姑娘,姑娘你不着急走就请稍等一会。”
安蘅望向了他拴在一旁的,那只有点瘦的毛驴,朝男人点头,转身回到刚刚坐着的角落盯着面前的土地发呆。
就在安蘅放空大脑,感觉魂魄即将飞出身体时,一双小脚插进她的视线里,“姐姐。”小姑娘叫了她一声。
安蘅抬起头,小姑娘跑过来呆呆地看着她。目光越过她,那些客人都不见了,那个男人在收拾东西,把没卖完的堆到一起,而后站起身,朝安蘅他们走来。
安蘅回过神,扶着墙站起来。
“姑娘,我家丫头乱跑还吃了你的饼,真谢谢你了……”说罢就要从钱袋里掏钱,安蘅连忙阻止他,“大哥,这一个饼才多少钱,况且她也只吃了一口,你不用谢我,我倒有事想问问你。”
“姑娘你问。”那男人一愣。
“大哥你是县北来的吗?”
这男人口音不是睢江县的,应该是外县人。外县人却跑来这里卖货,还只是竹篮和野菜这种货物,更何况还是用驴代步,说明即使住在睢江县内也一定离这里不近。
他们身上的衣服补丁虽然多,但很平整,针脚不错。这男人刚刚卖东西看起来手忙脚乱的,还没发现女儿不在身边,不像会干这种细致活的人,以及,安蘅偷偷瞟了一眼小姑娘一边松松垮垮的辫子。
这家一定有个第三人,大概是他的妻子,小姑娘跟着爹跑这么远来卖货,他妻子可能近期出了什么事,也许是病了?
安蘅自认为没那么聪明,但大概也能猜一些。
“姑娘你怎么知道的?”那男人看起来很困惑,但没有很谨慎,可能是不觉得面前这个一看就虚弱的人能做什么,又或者是单纯的粗神经。
安蘅得到了肯定答案,冲着男人一弯腰,“大哥,你顺路捎着我回县北吧!”说罢指着腰间,神情仿佛在回忆可怕的事,面上十分可怜,“昨日我正在巷子里休息,不知是谁直拿刀刺我,我想去找县北找个郎中帮我治治,只是这天色太晚……”
“好,小事一桩,姑娘你信我这个人,那我就一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