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匕鞘撑在地上,慢慢爬起身。搜查的官兵没搜茅房吗?为什么她还在这里?带着满腔的困惑,安蘅推开了茅房的门,迈了出去。
黑枣也还在,安蘅跑到安府大门,没人看守,但大门被从外锁上,里面毫无动静,应当是官府之人锁上的。
现在是春分时节,估摸着下午快要结束,她感到发冷。在一个巷子口的一堆垃圾里,找出了一件长度到她小腿的破烂外袍披在身上,深呼吸后秉着一口气向官府方向走去,既然那些官兵没找到她,那她就自己去官府。
安蘅知道现在自己看起来和平时见到乞丐也没什么差别,昨晚被刺后在茅房地上睡了一夜,素白里衣也变得灰扑扑破破烂烂的,脸上被已经干涸的褐色血迹与泥灰遮盖,
猛的一看,一个小乞丐。
走到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昨晚安府灭门的惨案,有害怕歹徒发疯随便杀人祸害自家的、有猜测安府藏有宝物那些歹人劫财杀人的、有认为安家仗着有钱私底下干了不少坏事被仇家灭门……
“各位都知道昨晚发生的一件大事吧,本县有名的富商安家被灭门呐……话说那年,这安老太爷……”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甚至在昨晚事情发生后短短几个时辰里,已经为安家编了一出跌宕起伏的爱恨纠葛,底下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过了多久,沿着这条路,安蘅终于是看到官府的大门。望着那大门,安蘅突然钻到右手边石狮子的后面,用手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想着看起来干净一点,总比真的蓬头垢面讨人喜欢,正准备走出去,就听见门口几个守卫突然聊起了安家,
“诶,刚刚离开的那位大人,大清早就赶到咱们县,是不是为了昨晚那件事?”
“嘿,这事咱们别讨论……”
“咋了,这事有问题吗,今天大家伙可都在说这事,灭门案啊,之前可从来没见过!”
“你不知道了吧,我表哥在里面当差,”那人用手指了指门内,“刚刚我来换班上职,他特地和我们说别讨论这事。”那人得意咧嘴,“我就和你说啊,今天来的那位大人,早上收到一条急令,说这安家,是和西匈的人暗地勾结多年!就算没有这事情,安家也得满门抄斩!”
另一个人被惊得张大嘴,“安家?我没记错的话安家以前不是经常出来给那些乞丐施粥?居然……”
“嘘,这事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他们装的好人啊,你说这上面哪有谁会冤枉一个商户百姓呢?谁知昨夜是不是有侠义之士替天行道?”
“可这一商户如何勾结西匈?”
“这我就不知道了,从哪里知道这么详细啊。”
“那这案子如何结呢?”
“你这……官家说该如何结便如何结,可与我们无关,没看今日去查验安府的兄弟就走了一炷香,我估计上头啊,吩咐过不必查此事。诶,这安家私通西匈一事上头还没公之于众,我这大嘴巴憋不住事讲给了你,总之你可别对外传啊!”
“当然当然,哈哈,我这嘴可比你牢……”
安蘅躲在石狮子后面,脑子里全是“勾结西匈,满门抄斩”几个字。
怎么会呢,爹娘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她常常看见爹爹向娘痛骂西匈,蛮横狡诈,近年屡次三番在边塞犯事,意图挑衅大夏借此开战。爹娘怎么可能和西匈有来往呢?
双手手心传来刺痛,安蘅低下头,把手摊开,看见手掌里八个深浅不一的弧形伤口,慢慢渗出血来。
盯着伤口里的血,视线里除了血色,其他仿佛在急速后退。安蘅放下手,看着石狮子深呼吸了几口气,扭头就离开了官府。
不能去官府,昨夜才出事,官府半夜才知道安府被灭门,第二日上面就派人前来说安府私通西匈,这实在是太快了,若说那些歹人和官家没有一点关系,她不信。
这种情况下,安蘅不能去官府说安家是被冤枉,去了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她必须先躲起来……要是被官府之人发现安家还有女儿活着,那她今日便要去和爹娘大哥小妹团聚了。
安蘅悄悄离开官府范围,趁着四下人少,把自己头发重新抓乱,遮住半张脸。
“哒哒”富鱼当铺的伙计从柜后探出头来:“嘿,欢迎……”眼前是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人,个子不高,看起来年纪不大,
“……您要典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