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抿了抿唇,再抬眼时,便见贾母已然斜了王夫人一眼,随后却只是叹了口气,冲着外面道:“你们大老爷呢,家里发生这样大的人,怎么还不见人?”
“孙儿已让人去告诉老爷了,只是东院离这稍远,怕是还要些时候才能过来。”贾琏忙道。
“老太太,且先不说大哥的事儿,现在这事儿可该如何是好?”贾政皱着眉道:“儿子来时听闻尚书大人已经大宫中面见皇上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啊。”
“你如今也是做官的,有了什么事还要来找我?”贾母先沉声斥责了一句,随后看了王夫人一眼,又道:“你如何看文安侯的话?”
“那文安侯虽然同圣上情分甚好,但却向来纨绔,这……”
贾母和林黛玉一明一暗,双双沉沉叹了口气。
被贾家人品评一番的顾澈,却已经如他所料那般被召进皇宫,如今正站在太和殿内被明德帝的视线扫射。
“皇上舅舅?”顾澈试探着唤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有些心虚一般。
“你这般态度,听起来倒像是心中有鬼一般。”明德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好像不在意似的,翻开本奏折批阅起来。
“我的确有鬼。”顾澈默默点点头,如他所计划的那般,试探问道:“贾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倒是关心他们。”明德帝淡淡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没有任何情绪,可这样没有情绪的态度,于顾澈而言,对于他们平时的关系来看,反而有些反常。
顾澈默了默,如实道:“要说关心也算不上,可毕竟林姑娘还住在他们府上,万一真出什么事儿,波及到他们不就不好了?我自然是有些担心的。”
明德帝在手里的奏折上写了几笔,随后搁到一旁,才看了顾澈一眼,又道:“朕倒以为你为了给林家那丫头要园子,什么也顾不得了。你既这么关心贾家,可也该知道贾家若是安然无恙,那园子是怎么都到不了林丫头手里的。怎么现在又担心上贾家了?如此做法,岂非自相矛盾?”
“皇上舅舅。”顾澈轻轻叹了口气,“外甥是想要贾家把园子交出来,但一开始也是投鼠忌器,所以才不知如何下手。我原想着水溶同他家关系密切,这水溶又同我有些仇怨,那便从他那里下手,牵扯出贾家些事情来也好,可您不是不让我对他做什么嘛。再说,他也还算是识相。”
“我这段时日原也是着急得很,眼看着婚期就到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心中着急得很。外甥哪里想到会出这些事儿。”他又道。
明德帝看着顾澈皱着眉头,却没再急着说话。
顾澈见状,心念一转,又道:“而且,贾家虽然行事张狂,该罚是应该的,但做下这些事儿的大臣却也不见得少,只处罚他一家,反倒是显得有些偏颇了。当然,这是他们家无能,才让人最先抓住把柄,本也有错就是。”
“那以你之见,该如何惩处?”明德帝挑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