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哭闹的声音。

顾澈这次没得偷闲，和赵景宁一起看着人搜查，直到半夜才在甄府随便找了个房间歇着。

这和住客栈还是有些不一样，即便甄家人大概是要获罪的，可顾澈还是有一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甄家原本的主人被安顿在下人房中看管着，他们外来者反而堂而皇之躺在了主人家的床上。

【宿主。】顾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才要睡着时，999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终于肯说话了？”顾澈懒懒道：“这么晚了，是又有什么事？”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要来了。】999的电子音听起来比平时略低了一些，【应该是来找甄宝玉的。】

“那他们的业务范围还挺广。”顾澈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去睡。

没有意外情况，他还是不想和那两个人见面，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当着赵景宁的面，扒他的马甲？

更何况，找甄宝玉而已，大概率还是要度化他出家的，没什么影响。

如果两个宝玉命运对照着，那也是迟早的事。

顾澈还想睡觉，但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即便这一僧一道的道行了得，但甄府现在也算是重兵把守，想要现在待甄宝玉走总还是要费些力气的。

更何况，如果现在就走了，说不得赵景宁还会被追责。毕竟甄宝玉虽然是个无能的，但毕竟是甄家嫡系，这个时候被抓走，总是说不过去的。

人没审、罪没定，主要人犯却被带走了？

顾澈确认自己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入睡，便只仰面躺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999，你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吗？”

【可以。】

“能放给我看吗？”

【宿主，你没有权限的。】

“哦。”

顾澈打算放弃吃瓜。

但放弃行动没有成功。

赵景宁派人将他请了过去。他成了张怀民。

虽然他的确被迫“未寝”，但他也的确不想现场凑热闹。

顾澈穿衣起身，到事发地时，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两个将甄宝玉抓在了中间，像是抓小鸡崽子一样。被抓人甄宝玉看起来懵懵懂懂，像是失智了一样，目光无神，任由他们二人动作。

顾澈没凑到前面去，和赵景宁一起站在众人后面，“甄宝玉白天是这样的？”

“不是。”赵景宁皱着眉，“应该是这两个人的问题。”

“我听说你曾经阻止过这两个人带贾宝玉走，所以才让人请你过来。”赵景宁似乎是在解释，“可现在看着这两个人似乎没有外面传说的那样邪门。”

至少他们还是肉体凡胎，能被他的兵拦下，并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他们的确是在躲着守卫防范，虽然身手看着仍然不错，但确实没用那些玄学的东西。

顾澈瞧着他们的样子，今天大概是带不走甄宝玉，便不想再在这里多留，只想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自己时，转头对着赵景宁道：“表哥，既然这里没什么大事，我能申请回去睡觉吗？有点困了。”

“你睡得着？”赵景宁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顾澈确实睡不着，但他必须睡着，“睡得着。”

他点头。

赵景宁似乎有些犹豫，他的视线在那一僧一道和顾澈之间微微转了转，终于还是点头道：“既如此，你便回去歇息罢。”

“那弟弟这就回去了。表哥也别睡得太晚，熬夜容易变老的。”

顾澈见他应下，便忙转身回房，等重新躺在床上，他才安下心来。

他觉得赵景宁今天似乎也是在试探。

毕竟当初贾宝玉婚礼上闹出的事，还是太具有传奇性了，任谁都会好奇，好在今天并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来。

顾澈猜测那一僧一道的功力大概是受限了。

又或者。

“999，你们系统有没有什么额外的信息，比如那一僧一道的能量来源是什么？是靠度人出家吗？”

顾澈回忆了下原著，似乎这僧道每次出场都和度化人有关系。

【他们是靠功德。功德的来源是度化人。】

顾澈微微点头，那他们如今法术受限，看来是功德不够了？

“那你们系统的能量来源是什么？”他顺势问道。

【是……】999声音顿住，【请宿主不要问超出999权限的事情。】

顾澈嗤笑出声，讽刺道：“我看你其实也没什么权限。”可能还连思想都没有。

他以为999会反驳。

但实际上却没有，999又沉默了起来。

但顾澈早已习惯了999这种状态，也没追究。

外面的声音渐渐静了下来，他恍惚听着，那一僧一道似乎的确没有带走甄宝玉。

他们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又或者，没有精力顾及自己。

*

顾澈第二天醒得很早。

趁着这个时间去林黛玉那里坐了一会儿。

但也只是一会儿。

跟在赵景宁身边做事，他不得不兢兢业业一些。

而顾澈到荣庆堂的时间也实在太早，他和林黛玉说话的时间实际上也并不多，两个人不过是略说了几句话，连喝杯茶、吃块点心的时间都没有，就不得不各自离去。

林黛玉和贾母离得近了一些，请安时间也要比往常更早，否则总是说不过去的。

但今天因为顾澈耽误了些时间，房间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王熙凤虽然怀了身孕，也还不足三个月，但是行动说话间倒还是和从前一般，看不出有丝毫勉强之处来。

当然，即便是她感觉勉强了，也不会让人瞧出来。

对于安福街的事情，林黛玉是早就想要和王熙凤商谈的。只是她做这件事上，便难免想到顾澈说到的一些现代事情，现代那些公司对孕期女子的处置。

林黛玉感觉自己此刻要做的事情，便有些像是现代公司的黑心资本家。

虽然她也有想要王熙凤好好休养的意思，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更多原因是安福街不能和他们、和贾家牵扯太深。

这是路线问题。

不是人的问题。

可这件事总还是要说的。与其等待王熙凤付出更多精力时解决，不如现在便处理好。

她在贾母处用过早膳离开时，给王熙凤使了一个眼神。

但等王熙凤出现在她房里时，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