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也是实话。

系统错在强迫他完成不知对林黛玉好坏的任务，还要给他惩罚。

而他的错，可能在于他的确有些倔吧。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如果非要硬给双方各大五十大板，也勉强说得过去。

顾澈担心林黛玉再问下去会猜到些缘由，便又卖起可怜来，“我这几天除了药，几乎都没吃什么别的东西。”

“中药太苦了。”

“简直不是人喝的。”

“你说什么？”林黛玉沉声问道。

“哦，不是常人喝的。”顾澈摸了摸鼻子，想着林黛玉不知道喝了多少年中药了，忙又改口，“我是个普通人，受不了苦。哪像玉儿你，不是说天将降大任于……”

“你少作怪。”林黛玉将衣袖从顾澈手里拉出，“不是说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我看你精力好得很。”

这倒是气话了。

虽然顾澈因为衣服穿着，让自己看起来有了些气色，但这几天折腾下来，也肉眼可见地瘦了，脸上的肉也比从前少了一些，只是看起来没有他躲着见林黛玉时那般夸张罢了。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紫鹃便已经带着人将备下的吃食送了上来。她要的都是些清淡的食物，一份粳米粥、一碟酱瓜丁、一碗鸡茸豆腐羹还有一份烩嫩笋尖。

菜一端上来，顾澈的饿意就再也藏不住，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的确是有些饿了。

可当着林黛玉的面，顾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吃罢。”林黛玉倒是没笑他，“吃菜速度慢些，你既然几天没有吃过饭了，还是不要吃得太多，七八分饱就可以了。”

“在那边请得大夫怎么样？可确定已经大好了？不然我再让人请甄太医来看看？”

“再？”顾澈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道：“你已经请他来过了？”

林黛玉“嗯”了一声，又道：“太医说，已经可以用新药方了。”

“那可太好了。”顾澈咧唇道：“既然如此，那你也该大好了吧？这比咱们预计得要快上许多呢。好事。”

顾澈闷头将桌上菜吃了个干净，再抬头时，便见林黛玉盯着自己，他讪笑着解释了一句，“这就是八分饱。”

实际上可能连八分也不够。

系统给的处罚就是这样，虽然模拟了病去如抽丝，但实际上还是差了一些，现在虽然距离惩罚结束还有两个小时，他胃也还有些疼，但是已经完全不影响食欲了。

如果不是为了在林黛玉面前圆上那个一半的谎，他更希望能吃一些味道重一些的食物，来弥补他这两天喝中药受到的伤害。

软榻上的小几被扯了下去，顾澈便顺势凑到了林黛玉身边。他顾虑着林黛玉今天才和自己生过气，便没有去拉她的手，而是退了一步，只是轻轻攥着她的衣袖把玩，随后又抿唇道：“今天和你说话的人是谁啊？”

“薛二姑娘。”

“薛……”顾澈顿了下，恍然道：“是她啊。”

他这个只看过书，没和真人打过交道的人，听到这个称呼还挺不适应，“她常找你说话吗？”

“还好。你不是看过书了？该知道的。”林黛玉垂眼看着顾澈把玩自己的衣袖，心下有些怀疑这有什么好玩的，但想了想，还是又回道：“其实我们虽然住得近些，但在一起说话的时间也不算很多。”

其实她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原著里描写得那样好。

虽然她还是觉得薛宝琴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

但大概是因为她要做的事情要比书中写的多上许多，她也有机会去见见外面的风景，不必听薛宝琴转述外面的世界了。

“想什么呢？”顾澈拉着林黛玉的衣袖抬起来，在她眼前甩了一甩。

“没什么。”林黛玉将衣袖拉了出来，“就这么好玩儿？”

“还好吧。”顾澈见她似乎并不生气了，这才把在扬州买的铺子契约拿了出来，“这是在瘦西湖边上的，你有什么想开的铺子吗？”

“这是你本来打算给我的赔罪礼物？”林黛玉看向他。

顾澈见状无奈讨饶，“这也能看得出来？”

“林姑娘，你该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说什么呢？”林黛玉顺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然后才将契纸收了过来，“既然这是赔罪礼物，你怎么才拿出来？”

“这不是担心你觉得我是用金钱腐蚀你，不是真心道歉吗？”话到此处，顾澈也没再瞒着，“实话说，我本来还打算再买些别的？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会是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林黛玉听着他的话笑出声，“我看刚才那句话，还给你才是对的。”

“铺子我收下了，至于要做什么，还得要再想一想。”

林黛玉说罢，便将契纸收到了储物戒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