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要早早回京城。

婚事不能再拖。

他对自己说。

“想什么呢？”林黛玉回头，“怎么这样慢？”

“就来了。”

顾澈两步赶上林黛玉，和她一起进了胭脂铺子。

其实这铺子里也不止卖胭脂，还有一些简单的银钗、木钗这样的首饰。店内也有人在选着东西，只是除了掌柜的，并没有其他男人在这里。

屋里的几个客人，看起来都是比林黛玉稍微大了几岁的女子。

“客官想要什么？咱们店里刚从江南进了一批棉胭脂，有四种颜色，客官可要看看？”

林黛玉在店内看了一圈，然后把视线放在一个穿着灰紫色衣裙的女子身上，问道：“可是那位嫂子手里拿着的？”

“诶，就是。”

“我也要看看。”林黛玉又问：“这个是多少钱。”

“3文钱一盒，能用两个多月呢。”那掌柜的将胭脂拿出来，递到林黛玉手里，又道：“像您这样的好气色，只薄涂一层就很够了，那用上3个月也是可以的，算下来一个月才1文钱。”

“确实划算。”

“划算什么？”那边的女子道：“掌柜的，咱们几个一同买了，你再给便宜1文钱。”

“哎呀，我们小本儿买卖，哪里能剩下那么多，按你这么说，那就得赔本儿了。”

顾澈见状，拉着林黛玉在店内看起旁的来，并不参与他们的事，凑到林黛玉耳边，低声问道：“你真要买？”

“嗯。”林黛玉点头，小声道：“回去让人看看和我日常用的哪里不同，若是实在不堪用，还能给小骨涂着玩儿，总归不浪费。”

“浪费也没事儿。”

铺子里的首饰简单，不管是木釵还是银钗，虽然造型多些，可做工并不精细，林黛玉也便没上手去看，直到那边的几位嫂子和掌柜的定完价钱，才过去买了胭脂。

最终定价是两盒五文钱，省着些用，用上一年也是没问题的。

“哼。”那个吵得最凶的人，自然是看不上顾澈和林黛玉二人这样做法的，对着他们冷哼了一声，反小小翻了一个白眼。

他们也没解释。

两个人都不是会砍价的，但如果他们原价拿了这胭脂，这几个人只怕更不好砍价。

顾澈和林黛玉也不在意这些，付钱拿了胭脂，就继续在外面逛了起来。

其实这安福街能让他们进去的铺子并不算多。卖米面粮油、油盐酱醋的铺子就占了小三分之一，还有一些是卖包子、馄饨的小食店，还有两家茶肆、一家酒肆。

不过，他们过来这里也不只是为了逛铺子。

更主要的，还是为了他们以后要开的店考察。

“城南的位置不算好，安福街的房价很低，开店成本不高，卖的东西实在便宜。”林黛玉道：“若非咱们不指着这里挣钱，这里的确是没有值得经营的价值。”

“嗯。”顾澈将手上，2文钱买的包子两口吃完，“这种店要挣钱还是得以量取胜，这种模式要是可行，还可以在城西再开一家，回头再去旁的城市看看。”

“先看一年的效果再说。”林黛玉点头，拉着顾澈走到一家米店门前，“这应该是凤姐姐说的，她买下来准备做卤味的店。原来的老板年纪大了，要回老家，咱们还多给了一两银子，买的还挺容易的。”

“一文店在前面的茶肆旁边。”林黛玉想了想，又道：“不过一文钱不太合适，我这两天和凤姐姐算了下成本，如果按一文钱算，咱们几乎可以说是在做慈善了，那些物件的物料成本虽然低，但人工却不便宜，均价到2文，才能勉强赚到钱。”

“两文也可以。我看这街上的东西，差不多也是这个价位。”他又问道：“准备什么时间开张营业？”

“这些铺子要开张也简单，过年前就可以。下面的人已经去准备原料了，想要开张也快得很。不过客栈和酒楼也在那个时候开张，只怕我和凤姐姐盯不过来，不如再晚些时候得好。”

“王熙凤会盯不过来？”顾澈的手在林黛玉肩上轻轻搭着，两个人肩挨着肩，笑道：“据我的了解，她的性子应该是最喜欢这些的才是，越忙才越开心。要是放到现代，那也是公司里的加班狂魔了。”

“即便凤姐姐想，也不该这样用人的。”当着街上这么多人的面儿，林黛玉对着顾澈的举动微微有些不适应，即便他们打扮得和新婚夫妻一样，但是街上也很少有夫妻这样亲密，林黛玉脸颊微微泛红，忍着羞意，说道：“也不只是这一件事。”

“还有什么？”顾澈拉着林黛玉在一家茶肆的外面桌子旁坐下，洗了洗茶杯，又给她倒了杯茶，“肯定不如你那里的茶，只当是解渴了。”

林黛玉如今倒也不在乎这个，略喝了一口，便继续小声道：“咱们在这条街上开铺子的事情，可要让外人知道是文安侯府的人在做？”

“我知道你的意思，两条街的产品差别太大。咱们当初要分开经营，就是担心现在的客户知道后，心里不舒服。”顾澈手指摩挲着茶杯，顿了顿，道：“其实这个问题也不算很严重，只做产品线区分就好了。更何况，商品质量差别就摆在眼前。不过，你如果能找到一个完全可以信任的人，可以在明面上让她来经营，那也不错。虽然本质上没差别，但听起来会好一些。”

他顿了顿，问道：“你看过关于现代公司结构的书吗？”

“没有。”林黛玉摇头，“你给我的书里没有这个内容。”

顾澈道：“一会儿兑换出来给你看看，就当时经营一个分公司吧，另外找个人负责就好。”

林黛玉听闻，也就没再细问，打算看过顾澈说的书后再说。

两个人从这条街逛完，顾澈找了个僻静地方，又带着林黛玉瞬移到了新泰街上。

不过这次没有解除隐身。

他们主要是看看酒楼和客栈的装修进度。

酒楼的装修方法和这里的差别不大，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包厢。又或者说在这一点上，酒楼的布置从古至今的区别都不算大。

不过，他们还是费了些心思的，桌椅用到的木材都是黄花梨木，窗户和屏风上的图画，也是找了书画家仔细画好后雕刻而成的。

如今这里也只剩下了最后的涂漆整理了。

客栈的区别就大了些。

总共翻修建了四层，是新泰街上的最高的建筑了。

虽然客栈面对的客户整体还是上层客户，但他们还是在一楼房间做了上下铺的设计，一间房最多可以容纳四个客人，这主要是为了那些书生文人的，特别是上京赶考的举人书生。

每一层楼的走廊入口，又单独设置了门锁。钥匙挂在门里，出门时可以自行开锁，唯一麻烦的是，上楼时需要安排小二随行开门。

这里的装修进度要比酒楼稍慢一些，顾澈和林黛玉过来时，还能听到里面工人发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小心些。”

顾澈拉着林黛玉站到门前，他本想再往里走一走，但是这里地上摆放着各种木材，总是容易磕碰。他们虽然隐着身，但如果碰到什么，还是会发出声音让人注意。

别的倒是还好说，但如果还没开张，就传出闹鬼的传闻来，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总不能再把刚装修好的客栈改成密室大逃脱吧？

两个人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见这里的人工作的还算认真，目前看来没有差错，也就罢了。

“咱们回家吧？”林黛玉掩着鼻子，这里灰尘还是有些大，“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在我那儿吃点儿东西再去扬州。”

“嗯。”顾澈也用衣袖挥了挥，随后握着林黛玉的手，回了荣庆堂。

和以前一样，顾澈进门，见屋内没有别人就解除了隐身，晴雯见到他们进来，便忙从榻上起来，取下道具，变回她本来的样子，道：“可回来了，我伺候姑娘将衣服换回来吧。”

顾澈见状，便又隐身要出去，却不曾想，才迈出去两步，他们走之前说的flag就已经倒了。

他也不知道这是flag的自然定律，还是他自己乌鸦嘴了。

“你说王夫人让人来找你？”顾澈趁着他们还没动作，又停下来转身出现在屋内。

“可不是嘛。”晴雯见他问，便道：“说是要绣个什么念珠袋，说是我的绣工好，必然要我去的。我便只能让紫鹃按着姑娘的说法说了，把人先打发了回去。”

“这原也不算什么大事。”林黛玉想了想，又对着顾澈道：“只是二舅母从前虽然也是有些……可却从来没让我身边的人过去给她做过事，更何况咱们现在还挨着外祖母住着，今儿突然让晴雯过去，却是不大正常。”

“她的脑子和咱们都不一样，你怎么可能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只是因为府里下人少了，你这里又没被削减，所以心里过不去，想要让你的人去多做点儿事也不一定。”

顾澈这话说的倒是不假，贾府上上下下的人，包括贾母身边都裁撤了不少的丫鬟婆子，只有林黛玉身边的，除了打扫潇湘馆的粗使丫鬟婆子，如今却是一个没少的。相反，还因为之前王夫人和贾政要拿林如海留下的书，反而给了林黛玉借口，多要了一个晴雯过来。

原先林黛玉还住在潇湘馆时，她不关注，眼不见为净也就罢了，如今林黛玉搬回了府里，又住在荣庆堂，来来往往人总是多着，上上下下都看着，还有贾府下人传闲话，她如果想岔了，动了这种念头，那也不是说不过去的。

事实上，贾政和王夫人夫妻，做出什么事来，顾澈都不稀奇。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道：“但你想的也有些道理，现在事情多，家里家外都是如此，还是小心为上。”

晴雯听了一会儿，望着林黛玉道：“那我还去吗？姑娘。”

“不去。”林黛玉道：“你的活儿难道还不够多？”

“说的对。”顾澈也道：“不管是因为什么，不去总是对的。如果是有别的事，你现在拒绝了她，她也定然还再找旁的借口。如果只是为了使唤人，那就更不用管了，总不能将人送上去让她欺负。到时候有这一个打样，我又不在京城，若是其他人都赶上来又该如何？”

林黛玉笑道：“哪里就像你说的这般夸张了，我又不是个傻的。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外祖母眼皮子底下，再如何也不至于那样。”

但不管怎么说，两个人还是都没打算理会王夫人的事情。

各自换了衣裳，顾澈又在林黛玉这里吃了些点心填了肚子，同她一起陪着小骨玩了一会儿才又回了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