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顾澈在扬州相对来说还算是空闲的，不像是赶路时那样匆忙，时间紧张，也不用像赵景宁和安盛那样，每天埋在账本里。前几日他还要每天在外面各处闲逛，来给自己营造人设，但现在，哪怕是再爱玩儿的纨绔，也该有玩儿累得时候了。

外出的时间被顾澈缩减了大半，他也就顺势恢复了每天往林黛玉那里“打卡”的习惯，顺便给她送个日常礼物，完成日常任务，得几个积分存上。

虽然现在给林黛玉兑换的药材已经到手，这积分多少对他而言意义不大，但总归都是顺手的事，做了也就做了。

更何况，即便日子久了，每天送的东西也并没有新意，难免重复，可他瞧着林黛玉也还是喜欢的。

甚至比他之前几乎花了剩余所有积分，送给她的那件衣服还喜欢。

至少他送来的有些物件，被直接摆在了林黛玉房间里做摆设。但他精挑细选的衣服，却放在柜子里积灰。

就好像现在，他只是从路边折了一只不知名的野花，但却被林黛玉仔细摆在了花瓶里。

只是他虽然稍微空闲了些，但也并非全然无事。

林如海剩余的几个线人那里，他也照着苏怀清的方式如法炮制，一一见了一回。

不过，这几个人显然没有苏怀清敏锐，也似乎对于扬州官场正在发生的事情也并不了解，只是把顾澈当成了一个寻常对接下线的人，言语间很是敷衍。

他们没有认出顾澈的身份。

顾澈也就顺势没提起。他照例询问了一回情况，得到的有效信息几乎为零，大部分的事情，不用他们提起，顾澈在这里游荡的几天，也能知道一二。

顾澈看得出来，这些人大概是倦怠了。

或者说，是想要脱离这样的生活了。

对于这种事情，顾澈倒是很能理解。林如海过世多年，虽然名单交给了明德帝，或许后来也让人继续联系过这些人。但人心散了，想要挽回也是件难事。更何况，查私盐、受贿这样的事情，总是在钢丝线上生活。这些人之前又积攒了些钱财，生活上能保证，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渐渐“隐退”，那也是常理。

只要不走到另一个立场上去，问题就不大。

不过，以顾澈来看，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如果对方是后来这位巡盐御史李大人的人，那见到他，即便猜不出自己的身份，也总该试探一二的。

但就他见到这几人的表现来看，对方只是不再在意这些事情，并且态度上有些敷衍而已。

一个摸鱼的员工，和一个商业间谍。

顾澈还是看出个七七八八。只是这种事情光靠他的感觉，终究还是不保险，最好的方法，还是得让人再去查看一番。

只不过，他手里的人现在也只有长青和赵刚强，明面上哪有精力去做这些事情？他也就只是把苏怀清手上的册子拿到手，让赵刚强送给三皇子时，让他提醒了一回。

如果要安排人盯梢，还是赵景宁出手更容易些。

毕竟这次跟着出京的人都在他那里。

他最重要的任务，还是盯着那批即将送出去的私盐。

这里的私盐，不是商人私自煮盐，而是私自运输贩卖官盐，其实顾澈觉得这个罪名更像是现代的侵吞国有资产。

顾澈觉得明德帝这皇上当得的确有些憋屈，国库那边有人官员借钱不还，这盐铁上面，还有官员中饱私囊。如果是甄家在这上面动了手脚，犯了事儿，那被清算抄家也的确是在情理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