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知道,林黛玉却是晓得的。
这句话的原话,大概就是:“扬州传来的消息,顾澈生病了。”
她估摸着这丫鬟并没在屋里伺候,所以才只听了这么一句半句的。
“我这就过去。”林黛玉自然没有声张,她起身,又看向王熙凤,笑了笑,道:“就不留二嫂子了。”
王熙凤眼睛转了转,看了眼来报信的丫鬟,顿了顿,笑道:“你去就是,我也该走了。”
从东厢房到贾母房间,也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正房里贾母歪在榻上,眼睛也闭着,只有鸳鸯一个人在旁边伺候着。
她见林黛玉进来,便轻声道:“姑娘且先坐坐。”
“玉儿来了。”贾母睁开眼睛,看向林黛玉招了招手,拉着她在身边坐好。
鸳鸯见状,适时退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了贾母和林黛玉两个人。
嗯,划掉。
是三个人。
林黛玉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内顾澈,眼睛稍微睁大了些,将刚刚要和贾母说的也咽了下去。
“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可听到了什么事。”林黛玉还未再开口,就听贾母缓声说道。
“看屋里这个样子,不是要密谋,就是要说秘密。不过,怎么会来找你?”顾澈挨着林黛玉也坐了下来,问道。
两人的声音同时出现在林黛玉耳边。她用余光瞥了顾澈一眼,随即便向贾母问道:“外祖母说的是什么事?”
“这件事……”贾母垂着眼皮,反而像是犹豫了起来。
顾澈趁着这时候,将林黛玉的手握在了手里把玩着。
如果贾母现在睁开眼睛,大概还会奇怪林黛玉的手为何要这么悬空放着。
“这是怎么了?你外祖母犹豫什么呢?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林黛玉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澈一眼。
后者被她看得有些莫名,“把玩”着林黛玉的手也顿了一顿,然后才问道:“和我有关?”
不用林黛玉回答。
贾母已经给了他答案。
这自然是和他有关的。
“玉儿可知道金陵甄家?”
林黛玉点了点头。
顾澈看着林黛玉的动作,下意识也随着点了下头。
顾澈摸了摸鼻尖,然后同林黛玉一起听完了贾母的话。
简单来说,也就是甄家那边传信过来,听说了顾澈生病回京了,想在京中打听打听消息。但文安侯府自从顾澈离京,除了平日里往林黛玉这里报道的人外,便不见旁人出门。顾澈从前在京中也并没有和哪位大臣、公子交好过,甄家自然就将算盘打到了贾府这里。
毕竟,顾澈总还是贾母未来的外孙女婿。
按理说,贾母也不该拿着这事儿来问林黛玉,她是外祖母,林黛玉又还没有出嫁,这样问未来夫家的事情总是不合适的。可谁都知道,林黛玉已经在帮顾澈打理产业,而且顾澈的长随小厮偶尔要来这里询问情况,也是府里都知道的事情。
这样算来,也就没必要顾及什么礼法。要顾及的礼法,在顾澈那里就已经被打破了。
所以贾母问了。
林黛玉也没觉得惊讶。
倒是顾澈心里微微诧异了下,甄家还真是拼啊。还有,他们果然掺和到了盐税的事情里去了。
顾澈故作模样地叹了叹气,又看了看天,不是,看了看屋顶。在林黛玉耳边沉声道:“看起来,的确是要天凉甄破了。”
然后就被林黛玉在手上掐了一把。
他没再说话,只是听着贾母还想说说什么。或者说,他是更想看看贾家,看看贾母是什么意思。
如果现在他们还要掺和到甄家的事情里去,那就真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了。
林黛玉也没有立即回答,她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再抬起头,看着贾母,斟酌了一番,才缓声道:“我虽然是在管着文安侯府的一部分产业,但也只是对那几个铺子了解得多些,对于那边府里的事情却不大清楚。”
她顿了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随后才犹豫着道:“不过,那个叫长松的长随,这几天倒的确是没有再过来了,也不知是在忙着什么事,也不知道是否和顾侯爷要回京的事情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