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澈好像是下意识地应声,他被人扶起,弹琴的女子坐在他面前,五官更清晰了几分,她端着药碗递到自己面前,“我知道你喝不惯这药,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你就一口喝了干净,也能少受些罪。”
顾澈感觉有几率香气钻入鼻尖,几乎把药的苦味掩盖,他下意识接过碗,将药喝了干净,顺从本能讨好,“林……”
“侯爷,侯爷该喝药了。”
“我不是……”顾澈下意识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是嘶哑,香味不再,满屋子的苦药味道,他再次睁开眼睛,只见长青坐在床前,端着药正要“喂”给他。
“侯爷醒了?这可太好了。”长青喜道:“侯爷身上原本烧得厉害,但也不知怎的,太医来后,体温又降下去了。我们原本还以为,侯爷又……”
“怎么,以为我又装病?见我真生病了,你很高兴?”
顾澈用着嘶哑的嗓子,下意识反问,几乎不用经过大脑思考。
而且,这家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以为自己这次又是“欺君”。
“小的哪里是这个意思。”长青挠挠头,道:“太医说您是什么,外感风寒,正邪、正邪交争引起的发烧,还说是寒邪扰神、正气亏虚,容易多梦。太医走了一会儿了,药才熬好,侯爷您喝了好睡睡,这里加了安神的成份,让您喝了药,好好睡一觉。”
顾澈看着这药有些犹豫,他才在梦里喝了一大碗,虽然不是真正喝到他的嘴里,但那苦味儿好像现在在他嘴里,一直没消散开,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苦成那个样子。
而且,不过是发烧而已,他自己也有退烧药、感冒药可以吃,完全没必要受这个苦。
许是能看出他的犹豫,长青又忙道:“太医说了,您这次是需要好好歇上几天的,想来这几日,您都不用再去太极殿读书了,大概是要向皇上禀报的,说不得宫里就要过问。而且,您到底是病了,良药苦口,您别为难小的们,还是喝了吧。”
“是啊,侯爷,您就喝了吧,咱们还拿了果子来,必不会苦到您。”身后扶着他的长松也跟着劝道。
察觉到自己被当作厌学少年来劝,顾澈脸上有些发热。他没有让人把自己当作小孩子的癖好,虽然不喜欢,却也还是认命接过了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随后接过了长青递过来的果子,去了苦味儿,才又躺了回去。
“侯爷别忙着睡,既然醒了,正好也吃上一些,垫一垫肚子,免得伤了肠胃。厨房一直稳着粥,还有您喜欢的小菜,小的让人端进来。”
顾澈点了点头,又挥手让他们退了出去。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他躺在床上,梦中的景象就又出现在了眼前,十分清晰。此时此刻,他清楚地知道,梦中的女子,就是林黛玉。
而那个地方,也的确是有些眼熟,可他除了看到满眼的桃花林外,实在是没瞧到其他地方,他不确定这里是否是他去过、看过的地方。
只不过,他总觉得,这梦来得有些奇怪。
他是一个很少做梦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做过梦也从不会记得的人。
但今天,这梦竟然清清楚楚地被他记到了现在。
顾澈一时也闹不清楚,这梦究竟只是巧合,还是来自于他潜意识里的“希望”,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又或者,是预兆梦?
他从没做过预兆梦,如果真是预兆,这预兆也不知是好是坏?
大概也是好的吧,然他好像是生病了,身体有些沉重,但大概和他现在正在发烧有关,所以才会影响到梦境。
顾澈想,等他身上稍微好一些,或许可以把这梦也告诉林黛玉,即便不是预兆,但大概也能让她开心一些。
而且,那个桃林的确是很美,如果他们将来可以在那样的地方生活,即便不回到现代,也是件好事。
中药的药效,见效也没有很慢。顾澈眼睛沉沉地,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喝了这么多药,胃里面这样空,是当真不合适,才强打着精神,等到长青端了些清粥小菜进来,填饱了肚子。
再醒来时,天色又渐黑。
顾澈身上已经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低烧,但是人已经有了些精神。
只是他看着时间,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换了身衣服,瞬移去了潇湘馆。
虽然他怕林黛玉担心,也害怕自己药传染林黛玉。但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去潇湘馆“报道”,一日不曾断过,连那几个皇子在家时,都没曾断过,只怕自己突然不去,林黛玉反而要担心。
潇湘馆院子里的竹子被风吹得飒飒作响,颜色也不如以往翠绿。但房间内的灯光还是和往常一样和暖,顾澈隐着身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听见里面几个人的说话声,好像连身上剩下的一点病痛也消散了干净。
他走进门,没有和往常一样走道软榻处坐下,而是和林黛玉打了招呼,就坐到了不远处的凳子上,逗弄起在那边和尾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