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顾澈发现林黛玉的状态似乎不像是累着了。

林黛玉看向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听着旁边热闹的声音，又觉得此时此刻似乎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但，何时才是最合适的时间呢？

“林妹妹想来也是累了，我们也该走了。”

“既如此，那我就不多留二哥哥和宝姐姐了。紫鹃，送客。”

这两位不速之客适逢其会地离开了，屋内陡然安静下来。顾澈和林黛玉各有心思，竟是谁也没想起来要先去掉隐身状态。

但这种状况，却好像也是最适合去谈那些隐秘之事的。

“顾公子，顾澈。”林黛玉叫着他的名字，看向他，郑重其事道。

顾澈听着这声音，好像是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尾巴的哈士奇，忽然涌起了一层寒意。他突然想到了网络上很流行的那个梗，当你妈突然连名带姓叫你的时候，那就说明……

想到这儿，顾澈在心里“呸”了两口，心道：“首先，这是林黛玉，他早就是孤儿了，连亲妈长什么样都快忘干净了。其次，他今天好像也没惹到她啊。不过，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自己。”

“顾澈？”

“嗯，怎么了？”

林黛玉几乎是长驱直入，道：“我知道，你是来自那个被你称作‘现代’的社会，你不是大盛朝的人。”

顾澈几乎呆愣住，他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他知道林黛玉聪慧，也知道林黛玉对于他的来历大概是有些猜测的。只不过他们这几个月几乎达成了一种默契，对于很多事情从来都是心照不宣的。

可偏偏是今天，他不觉得今天和以往相比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林黛玉却在今天突然改变了态度，对于他的来历直言不讳，甚至有刨根问底的趋势。

但他对于林黛玉的话好像也不觉得困扰，或者是愤怒，甚至于，他似乎有一点释怀，放松，更甚者，他有一种强烈的念头，他想要让林黛玉再问得多一些。

那一天的想法，关于是否要告诉林黛玉这里只是一个虚幻的小说世界的念头，似乎又冒了出来。

“没错。”顾澈在几息之间稳住了表情，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是吗？”林黛玉笑了笑，对于他的坦诚，似乎是有几分满意的，但随后，又皱眉问道：“那你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告诉我？”

顾澈很想回答，他有。他想自己内心里大概还是有一些“作恶”因子的，他想到从前自己在虚幻和真实之间的挣扎，他很想让自己的这位拯救对象，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朋友，也和他一样，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全部真相，这样，他们两个就真的毫无保留，成为了真正的同盟、伙伴、知己。

这样，他和林黛玉在这个世界里，就都不会是孤单的个体，没有人会比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密。

但是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不该这么做。常言道慧极必伤，林黛玉本就是个敏感多思、极为聪慧的女子，若是知道的太多，必然要多思多想，这对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好处。

对于他完成……任务也没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他只会在这个世界里待三年。那三年后，林黛玉还能一个人好好地留在这个世界吗？

“我不想你骗我。”林黛玉的声音再次传来，“顾澈，我想听你说实话。”

顾澈看了看她，这次却不是在想，是否该告诉林黛玉，而是在想，他是要亲口给她讲述《红楼梦》的故事，还是把原著给她，让她自己去消化。

“你还是不想说吗？”

林黛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但却没有任何哭腔，只是看着顾澈，等待他的决定。

“想说！”顾澈下意识回答。

“那……你，你就说吧。”

顾澈揉了揉脑袋，长叹了一口气，还是直言道：“其实，你所生活的世界，只是一个小说故事里，是一个被作者虚构出来的世界，它不是真的。而你，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

“小说？故事？”

林黛玉设想过很多情况，但的的确确没有想到顾澈要告诉他的，是这样的事情。

她真切地震惊了一会子，但随后，却又释然地笑了笑，道：“想必，我在书中的结局很不好吧。”

“呃，其实后世的人都不知道结局，但猜测着大抵是不好的。”顾澈想了想，又道：“不过，现在都不一样了，有我在呢，你肯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林黛玉点点头，但随后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道：“那你常说的三年，是什么意思？”

“是……”顾澈顿了顿，道：“是那系统与我约定的，三年内完成任务。”

“那，完成任务后呢？”

“大概，是回去吧。”

“原来如此。”

林黛玉笑了笑，起身，摘去了隐身衣，任由自己“出现”在房间内，让紫鹃等人看到，随后又喃喃道：“是啊，那个世界那么美好，你是该回去的，何必留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