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拍摄日程越来越紧凑,宋厚霖遇到了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哭戏。
虽然哭戏不是评判演技的唯一标准,但是哭戏很多时候是剧情重头戏。不是唯一衡量标准,却也是重要标准之一。
谢元启的哭戏不多,但场场都是高光片段。其中两场尤为关键:一场是他被人下毒陷害,悲恸自己的处境与不得志,逐渐转变信念;另一场则是他为了回到盛京,不惜违背良心,写下悔过书检举昔日好友。
而他今天拍的就是写下为了重回盛京,写下忏悔信。
剧组正在有序安排场景灯光,
开拍前还收到高澈的消息时,宋厚霖正在片场准备拍摄哭戏酝酿情绪。
【清水:拍得怎么样?】
宋厚霖故作轻松的回复,
【厚脸皮:放心,这场戏我稳了。】
话虽如此,但是他却始终没办法走进情绪。
这场戏的剧情是谢元启在陋屋中写下悔过书,回忆自己因年少轻狂而遭受的一切痛苦——弹劾户部贪污反被贬谪,妻离子散,年少的作品被人翻出羞辱,甚至身患疟疾、被人毒害,最终双腿落下残疾。他字字珠玑地写下悔过书,声称自己当年弹劾是受人蒙蔽,边写边笑,最后仰天长啸,痛哭流涕。
剧本很简洁明了,但是演绎都需要演员自行发挥。
宋厚霖前面演得还行,可到了仰天痛哭的部分,NG了好几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全剧组都等待他进入情绪。
宋厚霖倍感压力,这感觉就像一个人拖着几十人的时间。他整个人陷入茫然无措中,明明几句话的台词都变得拗口难念。
最后导演显示器后面,冲对讲机大声喊了句:“太耽误进度了!实在不行就用眼药水!”
听到这句话后,宋厚霖低头沉默不语,泛白的指节紧紧攥着衣袖。
道具组赶紧递上了眼药水,准备给他用上的时候。
宋厚霖一口回绝:“不用了,我再试试。”
他不用眼药水。
他不想在这么一场重头戏,去用了眼药水。
在拒绝了工作人员送上来的眼药水后。
他又冷静片刻,想到综艺的时候,高澈和黄正义聊到的方法派——借助过往情绪来调动表演。
过往情绪......
那些他曾经痛苦不堪的经历,被刻意封存的记忆,或许能帮他完成这场戏。
酝酿十分钟后,他哑着嗓子对导演点头说:“准备好了。”
“Action!”
宋厚霖放下笔,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悔过书,先是嗤笑一声:“悔过?何过之有?”
“我谢某有何过!”
“我错哪了?我到底错哪了!”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与不甘:“终究不是年少轻狂,不是青天高黄土厚,煎人心志!这世道,赤诚衷心之人就该死是吗?!”
摄影师推近了镜头,特写捕捉到他眼角连成一线的泪。
“是我无知,是我愚昧,是我自持清高,以为这世间总有公道!可笑啊可叹啊,我怎今日才看清这世道,我怎今日才看清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大笑,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到情绪到达顶峰,在慢慢平息下来。
“咔!”
导演满意地点头:“小宋,这场爆发力不错。”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鼓掌,王怡赶紧上前递上水瓶:“哥,你刚刚那场戏太牛了!”
宋厚霖接过水瓶,手指止不住发颤,还没从情绪中抽离。他轻轻点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嗓音低哑:“谢谢。”
因为这场戏情绪调动太大,宋厚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当晚拒绝了八卦小组的聚餐邀请,王怡陪同下回到酒店,让王怡回去后,自己就躺在了床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情绪剧烈起伏了。
他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心悸和胸闷的感觉又来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国外治疗的那几年,医生诊断他患有重度焦虑症,伴随惊恐发作。他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可今天的戏,似乎又把那些埋藏的情绪挖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身体才恢复了平静。
等他睡醒,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他饿得胃有点疼,揉了揉肚子,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走出卧室,才看到手机里高澈七点多发来的消息。
【清水:锻炼?】
他低头打字回复【厚脸皮:不了。】
再一抬头,就看到高澈正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
“你......?”宋厚霖愣住。
高澈抬眼望向他:“你没回信息,过来看看你。”
茶几上摆着几个打包盒,宋厚霖走过去:“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