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靠在墙边，虚着眼睛，无奈轻笑，此时此刻，他的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地散发一种被过度满足的倦怠感。

他说，“哥。我们就这样了。”

金硕珍深吸一口气，这样的话有歧义，可他却如有实质地感觉在割舍。紧接着他就明白是因为他太了解金泰亨的各种语气，已经预感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在这之后我会把他带回岛上去。我可能又要，离开你一阵子。”

“你…………………还会回来么？”

金泰亨垂头笑着：“老实说我不知道。哥，我实话跟你讲吧。你说你已经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我也是一样的。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似哭似笑地，他停顿两秒，最后索性全说了，“昨天我又见到了她。我又发现，这几年我各种克服、努力、自我说服地进行调查，也只不过是她看在眼里到时候就能拿来利用的棋子。她亲口说，如果是我理解的那种感情，呵，亲情，从没有过。所以我想可能真的算了。你给我道歉，我才应该跟你道歉。哥。”他摇了摇头，手掌遮盖住眼睛，“我不恨你了。我没有恨的人了。我应该感激你容忍我好多好多年。你没有什么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早该承认这一点。我该早点承认我才是傻瓜、笨蛋，我才是那个偏执狂、变态，我才是……”

金硕珍痛心疾首地抱住他，他忍不住地哭出声。

从没有哪一刻，他强烈感受到血脉存在的意义——有一种人生来的孤独，只能被同源之人三言两语地共情。抱住你的人，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了解最真实的你，也不是你选择共度余生的，最亲密的那一个，但在拥抱的当下，他依然越过所有隔阂地，是世界上和你最相像的人。

金硕珍开门时，发现田柾国已经面无表情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了很久。见到他，田柾国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般地，朝他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

金硕珍却没这般释然，他表情严肃地打量对方，沉声道：“接下来的行动，量力而行。不要替其他任何人冒险。”

田柾国：“我知道。我很珍惜他，跟你一样。”

金硕珍眉毛一抖：“……在我这儿刷好感度太明显不管用。”

田柾国笑了笑：“但是是真的。我很爱他。”

金硕珍：“我记得你小子是失忆过对吧？有些问题，我觉得你应该要做好准备。譬如，你应该早点弄清楚自己的来历。如果我从南俊那里了解的没错，他早年跟你是有结怨的。”

“……”

田柾国不动声色，但收敛的表情已经告诉金硕珍，他知道他在提醒什么。

金硕珍：“既然想起来，就早点弄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完完全全地爱他。我不希望看到他把自己再度寄托在一个新的，让他自己产生怀疑的人身上。”

闻言，田柾国重新扬起一抹淡然又神秘的微笑：“很快了。这些问题很快就不会是问题了。”

金硕珍走了。田柾国又回到宿舍内。

金泰亨仍靠着墙，但人是清醒的。听见外头的对话，见他来，微笑道：“怎么还学会口是心非了。不是妒忌吗？还要主动刷好感。”

田柾国整理了一番床单，把金硕珍坐过的地方都重新理了一遍。

“我在想什么，你不是随便就能知道吗？”

微妙的语调，让空气沉默了几秒。

田柾国在，金泰亨更是不加遮掩地释放一种迷离的信号。他衔着笑，一直盯着田柾国脑袋看。

“感想如何？”

“不如何。”

金泰亨笑了笑：“很抱歉，我没能遵守约定控制好自己。”他张了张嘴，“你不想，收回也可以。”

田柾国已经上了床，跪坐着，罩在他面前，将他拢在墙壁和自己的影子里。

“你确定这种话现在还可以对我说？”

“怎么，难不成一晚上过去你就黑化了？”他从被子里抬脚，戳向田柾国的胸膛。田柾国的手搂着他的**，沿着**滑进去，握住了。

金泰亨很快就又被放平。

田柾国沉静地看着对方被掌控的表情道：“的确是心情复杂。但好像，想念居多。”

金泰亨舒服地蹙着眉：“那讨厌吗？”

“讨厌什么？”他故意道。

“我。”

田柾国摇摇头，很认真地观察，手指略微用力，马上地，愈渐**：“不讨厌。”

“那可，太好了。嘶……”

田柾国：“应该还是有问题的。譬如我本来不打算现在解决问题，但旁人来指点我，的确又让我摇摆。”金泰亨有些**，想抓住田柾国的手腕，被对方用精神力压了回去，他朝下瞥了眼，**期过了一会儿，但没完全过去，就又被抓住。

“摇、摆？你……”

田柾国勾下头去吻他：“我爱你。”

十几分钟后，金泰亨紧咬着下唇，崩坏欲哭：“田柾国，不行了，它才休息一会儿，我也才睡几个小时……”

田柾国这才放开他。

如果说昨晚还没实感。刚刚来这么一遭，金泰亨终于实打实地确认了，这家伙芯里多了些东西。

但——

就像田柾国亲口说的。

有问题。暂时的。不讨厌。我爱你。

金泰亨心想，随他去吧。

他现在，心乏神累，似乎除了确定他爱他这回事，已经懒得去计较别的。再睡过去，只感觉浑身轻飘飘地，彻头彻尾地，像摆脱了什么，第一回品尝到了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