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黑暗的黎明时分，Monster基地中灯火通明，尽管有人在默默加班，但总归一片安静祥和。这里虽然装潢不似平常家庭温馨，也总能给予经常在外漂泊的monster们一种安全感。随着近年来monster人数渐长，任务不多时，大家还会自发举办一些诸如打牌、斗殴一类的趣味活动。

闵玧其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去找田柾国要一个能联系上他们的通讯器，他打算走了。

田柾国：“天都还没亮呢。”

好像这种闲聊从来都提不起闵上校的兴趣。他简答道：“睡不安稳。不如不睡。”

田柾国将通讯器交给他，但没让他走，到中转台那儿问了一嘴：“东西送到了吗？”

管理员在打游戏，瞄了眼，嚼着棒棒糖说道：“到了，B31柜。短信没看吧？”

田柾国转到私人频道里果然看到短信：“忘了留的私人号码。麻烦了。”

他去储物区的柜子里莫名拎出来一个小木箱子，放到闵玧其前的桌上。

闵玧其疑惑。

田柾国竟然从箱子里拿出来了两瓶藏酒。

闵玧其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又看回来：“……这个点，你要喝酒？”

田柾国：“是送你的酒。”

闵玧其露出怪异的表情：“……莫名其妙。”

田柾国：“他原本是想自己带着酒来找你，我怕他又把你惹着，闹不愉快，所以主动申请来代劳了。”

“……”

闵玧其抿了抿唇：“哦。谢谢。让他收回去吧。”

田柾国觉得这家伙的反应简直叫人捉摸不透，昨晚喝了酒能哭成那样，现在又平静得吓死人，但不知怎的，他现在反倒觉得这家伙有了点人味。

“他昨晚就是想试你。除此之外，他本就对联盟军的人有些偏见。说的话有些过分，知道收回也来不及，希望你……”

闵玧其不咸不淡地打断道：“不用来这套。我知道他不信我，这很正常。至于他说的那些话……不算错，但也并不完全对。就这样。”

田柾国双手摊开，“好吧。那我给你装回去，放在这里。你想起来，随时可以回来拿。”

“不必了。”闵玧其说道，“这件事之后，也不用劳烦你们帮我找人了。我也不会加入你们。所以，不必了。”

“……”田柾国眨了眨眼，心道，这家伙原来只是看上去对人与情都漠不关心，实际上……话里话外，门儿清的很。这就是真的拒绝的意思了。对闵玧其，他是认可这个人的实力的，所以有规劝的心。但现在，这家伙大概早听出来，既不吃枣，也不领情，待人处事，条件换条件，一码归一码，是很客气，也很冷漠的。

田柾国：“你确定？一个人找，只会如大海捞针，不知要找到猴年马月。”

没想到，闵玧其这次倒是没有回避话题，直言道：“他要是不想被我找到，那我的确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他。我知道他有这个本事。但如果是那样，即便我找到了他，他也会再找机会走。我总不可能把他给关起来。所以，等到他觉得想被我找到的时候，自然就找到了。一辈子找不到，那就算了。”

田柾国：“……”

闵玧其：“还有事么？”

耳朵里，有金泰亨想让他说的话。但他没有说，另提起一件事。

“郑号锡少将，他现在还活着。就在基地的病房里。你走之前要去看看吗？”

闵玧其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意外的表情。但很快又平息了。

“去。”

两人来到病房外，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卧躺在疗养病箱里的人浸泡在营养液中，身上还牵着不少细管。仪器上，生命指征勉强够到及格的水平线，均匀的心跳始终很慢。

田柾国：“他送回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应该差不多止血了，但愈合的速度很慢。照理来说，他现在胳膊上那些浅层的皮外伤应该已经愈合了才对。”

闵玧其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提起了一个人：“你还记得渔夫吗？”

田柾国明显一愣，“记得，怎么？”

闵玧其：“北海道那晚之后，我就觉得他应该认识我。后来去查了才知道，他是在我参加改造的前一年离开ACE的改造人。是和你父亲田正铉一起，在75年参加改造的第一代改造人。81年，他退役那年，我刚入伍不到一年。他之所以认识我，就是因为那年军中所有人都知道将军的儿子屁股后面多了个跟班。这家伙，”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病房里那个人，“77年参加的改造，应该是第二批，在你入伍之后，我们这些早期参与改造的‘老人’陆续打过支撑改造的身体强化剂，否则……”说到一半，他又不想再说下去，也不再去看少将。

田柾国：“否则？”

闵玧其转身：“否则早跑不动了，说不定现在就该死了。”

田柾国一怔，顿时明白了闵玧其的意思。改造人的力量，是用生命的长度换来的。闵玧其走路很快，这么一会儿就落下一段路，他又追上去。

田柾国：“所以，你的头发也是因为……”

见他还要跟上来，闵玧其脚步放慢了一些，“你今天是要问我多少个问题才肯罢休？我这几天才发觉还有人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是你暗恋我才对吧。”

田柾国：“………………”

这话让田柾国停住了脚步。

是回呛的意思。也是嫌他，他俩，多管闲事的意思。

闵玧其也渐渐停住。走廊上灯没亮全，他站在一颗并不刺眼的白炽小灯下，转过身，去看站在更暗处的田柾国。这家伙的表情看着有点无语又有些顾虑。那一刻他又觉得这孩子年纪真小，五官变得硬朗起来，原来说话做事却没多少成熟的影子，太直白，想知道就要问。金泰亨跟朴智旻还是同岁，所以，其实，这两个家伙年纪都还很小……

算了。

本来也没打算计较，现在，看在这么关心的份上，彻底算了吧。

闵玧其：“那酒放这儿，之后有时间我回来取。头发变成这样大概率是因为精神力耗竭，因为我的同事都不这样。还有要知道的吗？抓紧时间一块儿问了。或者，你列个清单，发我频道里。”

“……好吧。”

田柾国无奈地笑了笑：“声明一下，不是我想问，或者多管闲事。是他想让我向你转达。”

闵玧其：“？”

田柾国：“他说对不起。昨天不该向你说重话。他很后悔这么干。如果可以，希望能给你提供一些补偿，或者帮你一个忙。”

闵玧其：“？？？”

田柾国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嗯，他跟你说……”

[就不能换个委婉点的说法吗？]

[那能怎么说？绕去绕来，不如直接点。他看着好像也不太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