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一次走出豪华府邸，回到车中时，车子还收到了一笔电子罚单。
“业主委员会按照联盟私有领地管理法第三十条第五点细则通知您，此地禁止外来车牌停靠超过五分钟——罚款一万，禁止外来人员未经申请停留超过五分钟——罚款五万。总计罚款六万元。”
田柾国点了忽略，启动车辆，“规矩真多。”
闵玧其看着手中资料：“还剩四个在高丽附近的。我们分头去吧。”
田柾国点了点头：“崔秀雅那儿还没动静么？她应该反应很快才对。”
闵玧其：“她这几年坐上灰阁一把手后，行事很低调，非必要几乎不露面。”
田柾国：“倒是意料之外。我还以为她是个坐不住的家伙，不然也不会在我们一回国就给我们安排惊喜。”
闵玧其：“那恰好说明她很会挑时机。一开始就下狠手，最好一杆清台，再不济也能尽早摸清楚对手的实力。不过，现在她显然开始观望了。”
田柾国：“这么说，今晚她很有可能不会出场。”
闵玧其盯着一份内部机密资料道：“东岩暗室负责防务工作指挥，并不算她的主场。常驻的20名代表里，现如今有7人在我们的名单上，还有3人与崔秀雅交恶。暗室启动紧急议程越过议会做决定，需要保证30人以上与会和五分之四的通过率。崔秀雅不来反倒是好事。这代表她的态度留有余地，其他见风使舵的人转向会很快。”
田柾国眯起眼，瞥见闵玧其手里的资料，那是有关于过去几次暗室的详细会议记录。：“说你们保密工作做得不好吧，权限又层层管控，如铁壁铜墙。说做得好吧，现在渗透起来又如此……事无巨细。”
“呵，那是因为有我。”闵玧其毫不谦虚地说道，“而且，只要崔秀雅想查，监控这些资料的调度记录再简单不过。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灰阁也在暗中观察我们敢做到哪一步。”
田柾国眉毛一挑：“我们？”
闵玧其表情淡然，更正道：“你们手里有的黑料，灰阁手里面只会更多。现在能唬住这些人，也是因为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田柾国看向窗外掠过的景色：“他们要是动作快点，还能早点结束这档子事。都到这地步了，早晚是得分出个胜负来的。”
闻言，闵玧其看向他：“胜负？”
田柾国若有所思，忽然道：“老实说，我一直都不太理解Monster为什么要插手矿石的事情。这很不划算，也对大家很不负责。”
“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闵玧其漫不经心道，“……我跟他又不熟。或许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吧。”
田柾国：“要是没有他，现在在马赫迪手里的人质就是，你懂的。说不定现在已经跟那位郑少将一个下场了。”
“……”
闵玧其无语了一阵，又开口道：“这种假设有意义么？事已至此了。还是说，你也想在我这儿发泄一通不忿？”
田柾国哂笑一声：“我只是表达一下不理解。抱歉。我这个人一直都挺虚无的。就是在想今晚要是那群家伙没能达成共识该怎么办好。”
闵玧其扯平唇角：“那就直说担心Monster的安危不就够了？扯这么一大通废话。”
田柾国：“顺便提醒一下你现在是跟我们在一条贼船上而已……而且我总觉得，联盟军虽然不打算撤退，但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太过于逆来顺受了。你知道我在扎库姆那儿看到了什么吗？上百人的冲突里，没有对手，只有联盟军的人在自相残杀。马赫迪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磁暴痕迹，有如灾区。被抓走的monster被送回来时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否见过马赫迪本人。我从没见过这种程度的精神力者。”
其实这样的描述在他内心里还指向另一个人，但性质并不相同。
金泰亨虽然也是一个不清楚上限的天才精神力者，但他对这种悬殊的力量格外谨慎，没人惹他，并不会去恶意伤人，就好比他不会去用精神力去“掠夺”那两个实验体的记忆一样。这是田柾国近来愈了解对方，愈欣赏对方的一点。
如果这些天赋和力量掌握在一个不怀好意的人手中，就会如同今天马赫迪所造就的局面一般，带来平白无故的苦难和折磨……是这样么？
“军方和政府既然连我都如此忌惮，那他们现如今对马赫迪的态度，也未免太过纵容了。”
闵玧其眼皮半敛，目光回到资料上，淡然道：“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根本翻不起多大的风浪。即便祂能控制上百人，上千人，那又如何？祂再厉害，也不过是□□之躯。即便是改造人，也不可能每一次都防住子弹。”
“……”
田柾国瞟了他一眼：“我发觉你还挺悲观。我倒是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还真挺好奇的。她要是真的占领了扎库姆，拿到了那些磁石，能干出什么事来。推倒重来重建秩序，既需要勇气，也需要恐惧。”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现如今，超乎想象的事情越来越多……保不准呢。总有人追求的新世界。”他的思绪有些散了，再想起那日去救RM时，对方对他说过的话，以及脸上的表情。太过于急切，相比较下，怎么反倒他更像是身陷囹圄的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产生了一个破天荒的想法——RM那家伙该不会是……呵呵，若是那样，他应该会第一个退出Monster……噢。
不。
还真说不一定。
想了想，他倒也算是有仇未报。只不过现在有些散漫。看开了点。他原本就是打算过了这一阵子就“提前退休”的。
少将死了。他后知后觉，心中也没有痛快的感觉，更毫无悲悯的意愿。
杀人者，人恒杀之。早晚之事。
田柾国没再说话。
闵玧其没有再接话，盯着资料的目光倒是停顿许久，不知想了些什么。
夜幕降至时，一间坐落于旧城老街中的茶舍门前点亮了几盏煤油灯，灯火葳蕤，在青石板上晕出橙红的光彩。这种古董级别的玩意儿现如今变成低调又稀罕的装饰品。一双又一双皮靴踏过门槛之后径直走向了院内天井，绕过屏风之后向右拐，进入东边的厢房中。两位身着韩服的女侍者眉眼低敛，唇角浮着角度一致的微笑，见到客人光顾，各自上前验证身份。她们睁眼时，瞳孔中的微型识别机器发出扫描光束。
“晚上好，朴将军，安代表，茶水已备，请随我来。会议将于二十分钟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