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笑着摇了摇头。

穿过隧道，他们来到了一个升降平台。大约下降了20米深后，电梯门开，四周的空间忽而敞亮。尽管是地底，但向上挖空了一部分山体，所以整个实验室内有足够的挑高空间，一点都不逼仄，内壁镶嵌的灯光逼真如日光一般明媚，空气流通，供氧十分充足，完全没有不见天日的烦闷。开门便能见到站在大厅中央迎接他们的十几名研究员们，他们容貌各异，身高、年龄参差不齐，一些穿着防护服，一些穿着跟姜研一样的白大褂，戴眼镜的颇多，神情都很兴致高涨。

金泰亨刚走进大厅，便听到有人悄悄起头数“123”，随后此起彼伏地勉强合声喊了句：

“老！板！好！”

金泰亨：“……”

姜研笑着去瞧金小少爷的反应，金小少爷扶着额头，眼睛闭上了。

埃文斯吹了声口哨：“企业文化挺不错。”

金泰亨不咸不淡，默默翻了半个白眼。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点不自在，催促着原地解散，“该干嘛干嘛去！姜研，下次别搞这种形式主义……”他目光一转，定睛在一位特别的异国面孔上。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刚才还在说话的埃文斯。那家伙嘴上调笑，表情却很奇怪，大概是因为这家伙平日里总给人漫不经心又狡猾印象，现在稍微认真了点，反倒令人不习惯。

埃文斯淡笑着：“怎么？”

金泰亨却被身后一道音色嘶哑，语调高亢的声音叫回头。

“你就是V？”正是那个威格兰人在呼喊他。

金泰亨干脆朝她走近了两步，周围的员工脚步勤快地为他让出路，围在两旁迟迟不走，好几个都眼睛发亮，他们有一些人是后加入这里的，从没亲眼见过这个研究所的“金主”长什么样。有些跟姜研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研究员可以说是看着金泰亨长大的，只不过金泰亨成年之后，又音讯寥寥。口口相传中，他们把金小少爷小时候在实验室里闯过的祸美化得跟事实相去甚远，还描述得绘声绘色，致使现在谁都知道小少爷是个杀实验小动物不眨眼，脾气古怪，但就是看着怪讨人喜欢的吉祥物。现在，终于有凑近观看吉祥物（成年版）的机会了。

“是的。梅琳娜公主。”金泰亨走近了，梅琳娜并没有挪动脚步，她虽然稍矮一些，碧色的眼睛里有些浑浊，但向上瞪着金泰亨的时候，气势很足，甚至很不友善。

梅琳娜面无表情地说：“你救了我，是想利用我对付你的哥哥，对么？”

周围有人咋舌，公主来这儿不久，大家都知道她性格非常直截了当，但直接当着金泰亨说这种不利于金家两兄弟团结的话，还是有些太猛了……当然，这不怪她。除她之外，这里也有很多人不了解这些年里双金之间微妙的前因后果。

金泰亨看上去却并不在意，微笑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怎样？”

梅琳娜想了想，双手抱胸道：“那你带路吧。”

姜研恰时候上前：“会客室早已经准备好。我来带路吧。”

此后，梅琳娜先跟上了姜研，金泰亨长腿迈上前，跟她并肩而行，打量了一番，只能感受出微弱的精神力波动，于是问道：“你恢复得怎样？”

梅琳娜抬了抬下巴，指向是走在前面的姜研：“她说，我的精神海在被人为过度激发之后，因为我的剧烈抵抗发生了自燃。理论上，几乎没有靠自己恢复到原有水平的可能。只能一边用药辅助，一边做一些常规训练。大概需要两三年。”

金泰亨：“如果你不介意，愿意相信我，我可以教你一些训练方法，有助于你恢复精神力。”

闻言，梅琳娜瞥了他一眼，自我保护的姿势未变，语气稍稍收敛了一些：“我也听她说过了。精神力这方面，你是个少见的天才，而且以前也有过自燃的经历，只不过是自己弄的。”

姜研回头纠正道：“是个前所未有的天才。不止是我，他可是我老师亲口认证过的，这世上唯一一个最——”她突然不说了，差点忘记这里还有个不属于他们阵营的“外人”。

走在最后的那家伙却接话道：“我同意。这家伙让我第一次见识到精神力还能变出人偶来。”

梅琳娜：“人偶？”

埃文斯：“就是用类似精神操纵的原理，让人误以为自己能看见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人偶，怪逼真的。”

金泰亨眼珠翻向天上：“倒也不是这种原理。”

梅琳娜：“那是什么原理？说得神乎奇迹的。”

金泰亨咧嘴一笑：“告诉你就能用吗？再说了，”他耸了耸肩，也在胸前抱起了双手，特别臭屁地说道，“说了也没人给我好脸色看。我干嘛要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