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
“董事长，这是那位联盟军上校传来的调查报告。昨日跟随前去的执法局人员说，他和小少爷发生了一点口角，差点动手。”
金硕珍快速扫过报告，指尖停留在一个视频画面上。
画面里，他的弟弟正要下车，忽然就拉过那个为他打开车门的助理往人嘴上结实的亲了一口，亲完了还不罢休，还特地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金硕珍闭上眼，深深挤压出一口气。最后给自己找了一套安慰的说辞。
大概是在岛上憋久了吧。
寻欢作乐什么的，无伤大雅。
助理：“闵上校想今晚找您单独谈话。”
“今晚？”金硕珍点了点头：“那就推掉其他安排吧。”
助理：“除此之外，泰亨小少爷今早派人送来了时装秀的邀请函。”
“噢？我看看。”
金硕珍眼睛亮了亮，接过一个画册大小的工艺盒，一封鎏金彩烫的邀请函和一条作为邀请纪念的桑蚕丝巾静静躺在羽毛中，是品牌方发来的时装秀邀请。时间在本周日晚，地点位于威格兰第二大城市曼彻斯特的皇家交易所剧院。
原本这种秀场邀请对于日理万机的金董事长而言，不过只是每年固定慰问ssssssssvip客户的形式之一，往年助理只会口头提一嘴。但今年有些不一样。金泰亨要去，还派人把邀请函送到他面前，什么意思？当然是弟弟邀请哥哥一块儿去看秀的意思。金泰亨如此主动，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夜里，他见到了那个近日前来帮忙调查研究塔受袭事件的ASOT队长。
“上校。”金硕珍淡笑着，心情看上去不错，冲着门口准点抵达的闵玧其主动打了个招呼，“之前在基展会开幕式那晚，我们见过一面，但好像没有打招呼。”
来者一身低调简约的白色t恤衫搭配黑色牛仔裤，带了一个鸭舌帽，压住了那一头有些显眼的银灰色头发，连同那双猫瞳一般精致却稍显冷淡的眼眸也掩盖在阴影下，叫人一时间看不透态度。
“嗯。”闵玧其点了点头，在金硕珍对面坐下。
金硕珍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位上校佩戴的耳钉，有些意外：“似乎很少能见到你们外出任务不穿军装的样子。”
闵玧其喝了口茶：“普通外派的时候可以穿得随意些。不然，太显眼也不好。”
“原来是这样。”金硕珍摸着下巴，脑袋里没头没尾想到了以前借过他衣服的另一个人。“我们之前应该也见过才对。”
“你是说？”
“小的时候。当时智旻还在学校里的时候。他和泰亨小时候是同学。过年的时候父亲会带着我们去他们家送礼。”
“噢。”闵玧其眼神飘忽了一瞬，平日里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敷衍，似乎是不想谈及这些事，“那也不一定。我很少去他家里。”
金硕珍挑眉，这应该是拒绝套近乎的意思。这些改造人的脾气和性格和他惯常打交道的人都不一样，其实还挺新鲜。他竟然觉得这位上校的气质跟那家伙有些像。
金硕珍笑道：“是吗？那还真是相见恨晚了。”
闵玧其神色未变，“我直说了。”
金硕珍点了点头：“请吧。”
闵玧其按了按自己佩戴的手环，将一系列调查文件投影在了两人中间。金硕珍粗略扫视了一圈，向闵玧其投去问询的眼神。
闵玧其平淡道：“这次受袭案中的被害者——‘公主’，她的尸体被人替换了。”
金硕珍一愣。
几张照片被闵玧其从证据链中提出来，投进了房间墙上悬挂的屏幕。
“是在昨天晚上发现的事。昨天中午，法医把报告传到了我手里，他觉得有些蹊跷，一些烧伤的位置不太合理。所以我夜里和他去了一趟医院，打算再核实一遍伤口。死者面部的烧伤面积不小，创口有一定程度上的腐烂，和照片上容貌差距不小，但也不能完全确认。”
“直到今早，DNA检测结果确认，尸体的确被换走了。我猜应该是在我来调查之前就被人换走了。所以，我去查看了从尸体被送到这所医院以来的监控资料。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这具尸体，很有可能在送进医院之前就被换了。”
金硕珍拧起眉头，仔细看了看照片和报告，斟酌道：“当天事发楼层里的情况过于混乱，磁暴引起了机器短路，导致有不少地方失火，杀手逃走之前，我们的救援人员只能在楼下等待，所以赶去现场的时间晚了一些。”
“我想也是如此。”闵玧其眯起眼：“如果有人想要替换尸体，趁着救援队不敢上楼的这段空档期，时间上绰绰有余。”
金硕珍脑袋飞转，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上校有心了。”
闵玧其笃定道：“来的杀手在你们研究塔里有同党。”
金硕珍：“嗯。”
闵玧其：“我问句不该问的，或许有助于我们接下来开展调查。只不过回不回答看你自己。”
“请说。”
闵玧其抱胸道：“你们到底在开展什么实验？我看过公主的资料，她的体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a级精神力者，到底哪特殊？连尸体都会被人特地带走？”
金硕珍先是又愣了几秒，露出一种纠结表情，随后微妙地笑了一下，像是颇为无奈才坦诚道：“实不相瞒，我们正在研发针对a级精神力者的新型神经毒素，这种毒素能够抑制a级精神力者的精神海，所以……公主被人盯上这回事……”
闵玧其打断道：“这种幌子和你底下那群小喽啰扯一扯就算了……啧。我来这里调查，也只是为了确认凶手是谁。按理来说，剩下的调查应该不关我事了才对。我想我应该可以走了。”
金硕珍装傻，关切道：“已经确认凶手是谁了吗？”
闵玧其“呵呵”一笑：“我说是你弟弟，你信吗？”
金硕珍这次是真的愣住了，盯着闵玧其平淡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抿起唇，浅笑道：“上校，您也不用这么诓我。我刚刚也只是出于保密的考虑。不过这件事的调查的确麻烦您了，剩下的调查我会派人协助您的。”
“不用了。金董事长。”闵玧其放下了茶杯，“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我的任务是把凶手抓回联盟军。今天来也只是按照你的想法，不要声张而已。”他说罢便起身要走，他不太喜欢和这样虚与委蛇的家伙打交道，对面这人让他想起联盟军里那群老古董。
“稍等一下上校。”
金硕珍从位置上起身：“闵上校。”
闵玧其侧脸：“还有什么事么？”
金硕珍：“我想了想，刚刚是我的态度不够诚恳。还希望您不要计较。我们再好好谈谈吧。”
闵玧其顿了顿，“有话就说。”
金硕珍果然也不再绕弯子了：“听说您在调查的期间跟泰亨闹得有些不愉快，我可以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闵玧其：“你是担心我跟你弟弟有什么私人恩怨吧。放心，就算有，我也不会将私人恩怨牵扯到公事上。他只是配合态度不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金硕珍：“上校如果是要去抓捕凶手，我们会尽全力提供帮助。”
闵玧其想了想：“我觉得你们姓金的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很有可能会给我帮倒忙。就这样。”
“……”
金硕珍盯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才垂下眼睑，隐去眼底危险的猜忌。
调查结果里所记录的杀手姓名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第三代改造人，JK。
组织所属：Monster。
他抓起茶杯自嘲地笑了笑，又将茶杯稳稳地放回了桌上。
两天后，Monster临时营地。
田柾国将朴智旻丢进了一间单独病房中，说是病房也不太准确，只是一间只有一张病床的棚屋。
“这几天，你给我老实在这儿呆着。Monster回来之前，别想着跑，也别想着寻死觅活，懂么？”
朴智旻原本就有些虚脱，一沾到床，浑身上下的疲倦感犹如海浪翻卷袭来。他没及时会话，田柾国便斥声道：“回话。”
朴智旻闭上眼：“我知道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我手脚拴起来。”
田柾国：“你最好别逼我到只能这么干的地步，联盟军审讯的那一套，到时候我会给你东西准备齐全。”
朴智旻笑了笑，像是放弃了，嘴上跟着也不饶人起来：“与其对我怨气这么大，你要真有本事，就去把那群审判军的人都干掉好了。”
田柾国扬了扬眉头：“你怎么知道我正有此意。”
朴智旻盯着棚屋顶上的旧布，忽而轻蔑地笑了一声：“那我就只能祝你死得痛快点了。”
田柾国眯起眼：“在那群人那儿呆了这么久，你应该是接触到了什么吧？才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朴智旻缓慢地眨了眨眼，眼中没有什么聚焦点。
田柾国：“每句话都需要我问你两遍？”
躺在床上的人忽然转头看向他说：“你去了不就知道了？”他笑了，咧开一个天真难看的笑。田柾国被他盯着，笃定了这家伙绝对是知道些什么。只是，现在这人明显精神有点不正常……他按捺下发火的心情，良好的训练素质让他决定好好执行一些审讯技巧，于是语气放温和了一些。
田柾国：“我把他救回来，就把你放了。这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
朴智旻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JK，你要是答应待会儿就把我捅死，我可能会更愿意告诉你点东西。”
艹。
田柾国蹙眉：“我说了，死很简单。你就非得今天死不可？”
朴智旻转过脸去：“不是啊。我只是觉得，过段时候，说不定死也变成一件困难的事情了。趁着这时候，这心情，一了百了了该多好。”
“……”
田柾国走了，他现在可没工夫开导一个要死要活的失足青年。显然有更紧急，更重要，更非他不可的事情要去办。
他将monster留在营地里的二把手叫了出来，语气算得上前所未有地严肃：“他临走前对你们交代了什么？”
二把手是一个身材明显比他矮了一头的女人，但也是从前从前线上退下来的军人。短发，古铜色皮肤，手臂肌肉线条明显，脸部线条清晰利落，嘴唇很厚，说话掷地有声。
LAN：“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我们做好接收人质的准备，还有安抚好那些可能惹是生非的联盟军，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田柾国：“那他有说他多久回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