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君子街?要来一发吗,哥哥?”
令人眩晕的熏香扑到田柾国的脸上,他眯起眼,侧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眼前这个一见到他就差点往他怀里扑的站街男。
这个衣着暴露的家伙看着年纪比他还大,瞳仁散发着浅淡的迷幻光彩,毫不在意被无视,跟随着田柾国前进的脚步后退,脸上挂着魅惑但并不讨人嫌的浅笑,瘦弱的手臂软得跟没骨头似的缠上了田柾国的手臂,捏了捏。
“哇,哥哥,你好硬。”
田柾国眼睛一瞪,立马把这家伙甩开了。
这是田柾国今天走进这条街之后,遇到的不知道第几个来搭讪的家伙。
实在是失策。
穿得像个未经世事的男大学生,纯真的表情,溜圆的眼睛在街道里外上下打量。
虽然来之前,他就从迪发来的情报中得知了这地方是个百无禁忌的红灯区,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长了一张多么清纯招人的脸。
被第一个人不由分说地搂住手臂,冲着脸蛋吹气的时候,田柾国的脸立刻烧了起来,像是兔子进了狼窝一样,略显狼狈地逃走。随后很快又遇上了几个打扮大差不差的家伙,每个小嘴都跟抹了毒蜜似的冲他吹流氓话,几乎都能一眼看出他是个第一次来到这条街上的——
处男。
尽管事实并非如此,但田柾国本人并不记得某些前情摘要,当真是从未应付过这类人。他是来找东西的,不想引人注意,也更不想招惹麻烦,于是只能逃躲,好不容易找到了家看上去做正经酒吧生意的门店,在一众白天还挂着闪瞎狗眼的霓虹灯牌,放着DJ摇滚乐的门店中简直低调到清新脱俗,他想也没想就钻进了牛皮帘子里,进入到一个灯光昏暗,隔绝了街道喧吵的走廊,终于得以有机会稍作整顿喘息。
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点。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自他从临近贫民区的地段迈进这条街上时,他浑身便被一种异样感给缠上了。要具体形容这种感受,有点类似头晕,不明显但存在着。他无法确定这种不适感到底是源于这条街氛围实在是和外面的地方差别太大,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这里视野所及之处,尽是眼花缭乱的桃色招牌,街上充斥烟酒、香薰、臭水甚至是毒品燃烧的混杂气味,耳边轮换播放调戏、大笑、争吵、娇喘声。白天的街上人不算多,正常的街道宽度,本来不至于挤,但到处堆放着酒吧餐馆的凳子、垃圾箱,垃圾箱四周都是烟头、酒罐、废弃针头、食物残渣和呕吐物。
遇上的人就更加奇怪了。除了招揽生意的店员(暂且这么称呼吧),还有游客,这些好歹是神智清醒的正常人,最让人咋舌的是,他路过的几乎每一个阴暗角落里,都有几个丧尸般的吸毒者。他们无一不是瘦骨嶙峋,面如饿殍。瞳仁浑浊昏暗,脊椎弯折佝偻,四肢像是掉电的机器人般僵直地垂放着。症状较轻的,就自顾自地在街上缓步搜寻着什么东西,症状严重的,则站在一个地方半天一动不动,甚至连手脚都找不全。
任谁第一次见到这群“人”的模样,都会从骨子里冒出一阵嫌恶,那是人类见到同类异状时的警惕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