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探？”

司机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两声，说道：“谁说不是呢？后座下的隔层里有干粮和水，拿着吃好了。吃完了就躲进去睡一觉。看着这路况，”他看了眼屏幕，“得今天中午才能到。期间我们还得换几辆车开。”

田柾国躺在夹缝里摸索一番，还真的在角落里摸出个按钮。这辆suv显然经过了改装，后座没有隔断，座位下也不是实心的，而是有一个自动开启的门，里边是一个大概30cm深的内嵌空间，不仅藏了食物，还能有通风口和照明小灯。田柾国大概比试了下，估摸着蜷起腿能藏进去。

但比起食物和眼前的高科技设计，田柾国关心的另有其事：“顺、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儿？”

司机神秘兮兮地笑道：“你猜猜？”

话懒得多说，枪口便指到了他耳边。可那司机完全不像是怕田柾国开枪的样子，坐在前排，有自动驾驶，也不用他时刻把着方向盘。被人威胁，仍然面不改色地翻动着那块放置在腿上的平板。

司机在浮空的全息键盘上单手迅速敲动的同时，另一只手边的暗格浮上来一个竖盒，他扭过身，将盒子打开后展示在田柾国面前。

“还是换把枪吧。”

田柾国一眼便认出了那盒子里装的家伙什，那是一把非联盟军供的制式轻便步枪，这个型号的步枪多是非联盟地区的武装部队和非正统军在使用，比如某些在联盟与非联盟区流窜的□□……

他立刻警觉道：“你到底是谁？！”

司机面容很斯文，推了推眼镜，并不在乎田柾国激烈的反应，薄唇勾起一个玩味的角度，身子转了回去。他看上去真的很忙，手指不断地敲动着指令，田柾国定睛一看，那些指令似乎是……

正在攻破某个程序的代码？

“这里面有五个弹匣，每个弹匣30发子弹，其中有一半装载了第六代神经毒素，就是让你手心中毒的那玩意儿。它能在物理层面上最大程度地牵制精神力士兵的行动。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闪光弹，磁暴弹，A5□□左轮手枪……”

司机报出一通长长的“菜名”之后，田柾国差点掉下巴，这车哪里只是辆改装suv？分明就是一座行走的武器库！

“就在你躺的地方，隔层下还装了把你们联盟军最喜欢用的□□狙击步枪。虽然配的是普通的12.9mm子弹，不是□□，但我个人还是不太推荐这个型号，实在是有些笨重。”

“……”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开着这辆满载着管制武器的车开上高速的？！

“躺进去，下个管制路段到了。”

车子开始减速，司机盯了眼路边的两个沉默凝视的监控，手指轻轻敲动，监控里的录像便停滞在他们驶入道路之前的画面中。只不过，不像田柾国他们下午在酒店里直接调换本地监控那种粗糙的做法，他是直接黑进了交通局和联盟军的情报网路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田柾国几乎是昏了过去。尽管无法确定那司机究竟是何来头，他在躲入后座下的隐藏舱室之后没警惕多久就在沉重的疲惫之中合上了眼皮。

昏睡期间，他并非完全失去意识。身体四周传来血液沸腾的燥热感，那是浑身上下伤口正在经历溃烂、愈合的过程。除此之外，一道脑袋中央传来的撕裂疼痛更是不时折磨着他。发作时，仿佛身如裂谷。在这之前，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在睡梦中，他隐约回想起那个拼尽全力一搏的关键时刻，好似有一只庞大巨手从中幽深处伸出，冲破了他的意识边界，伸向了近在眼前的现实，短短几次呼吸间，他尚未发觉自己干了什么，便已经钻进了车厢里。不过好在，这样的幻痛仅仅只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来便烟消云散了。

车辆停靠了两次后，他便又被人叫醒。

他一睁眼，是那个身形瘦弱的司机在叫他，这人打扮得像个赶去开会的上班族，看上去像个普通人，却完全不怕他。

“起来，腾地方了。”

他迷迷糊糊地钻进一辆全新的车里，内饰看上去普通许多。司机从第一辆车中抽出两个大箱子抬入后座。看其中一个箱子的长度，田柾国便认出那里头是把枪。

“我还有事，接下来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你就按照导航上的路走。”司机绕道前座的窗外，手伸进车里，敲了敲操控屏幕，一条蓝色线路浮现出来，“市区的高速卡口已经帮你解决了，直接刷脸过也没问题。进入市区后，你手上的手环会根据你的位置实时刷新安全区，你在安全区内逗留十分钟以内不会被系统识别。但要及时移动坐标。否则，屏蔽系统的木马会被情报网抓到。就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田柾国还坐在副驾驶上，看了眼自己手上带的透明手环，表情有些呆滞。

“你……”

司机挑了挑眉：“你可以叫我‘迪’，不过，这当然只是我的代号。”

他戴上墨镜转头就走，潇洒地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我还是比较期待最近能有新面孔加入我们的。”

“……”

田柾国看着那个背影上了另一辆车，一时无语。

不过很快，他的耳边便传来一阵电子侵扰的杂音。他皱着眉去摸耳朵，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固定了一个微型通讯器。他这才记起来，好像自自己醒来之后，这个装置就已经被他戴在耳朵里了，原本他想摘掉，但后来因为这个东西戴上去几乎看不到也感受不着，就被他给忘了。现在竟然蹦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喂，喂。听得见吗？”

田柾国循声望去，看见迪已经坐进旁边那辆车的驾驶位，跟他悠然自得地打招呼，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迪的声音从耳朵里传来：“说两句话听听，让我录入一下声纹。”

田柾国：“……不是说后会有期么？”

迪开动了车子，不再逗留：“是后会有期啊，我这不是有事先走了。不过，也不会放着你不管的。毕竟我们老大可关照你了。抽不开身，就只好让我来看看了。”

田柾国将车子开出了某个荒僻的地下停车场，现在正是早上七点，离他的目的地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刚刚还没看见，副驾驶前还摆了一袋现买的早餐，甚至还有一杯冰美式！

这可太有生活了……昨天他是不是还跟渔夫在汽车旅馆吃了当地早餐来着？

对了，渔夫！

田柾国：“你们一直在监听我们的动向。”通过这个耳机。

迪：“哎呀呀，睡了一觉，智商终于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