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潮热的湖水里蒸煮了三天三夜。整个人都褪去一层老旧的皮。

金泰亨伏在田柾国身上。身体里还含纳着对方身上的物件。脸上泪痕满面，妖冶的潮红从面颊一直弥漫至前胸，呼吸孱弱，为了完成这一场毫无保留的献祭，神智仿佛已经被抛却至天边，躯壳只剩下的寻求麻木快感的本能。

三天了。

完美的连接已经严丝合缝地砌成，没有任何空隙，没有任何排斥，仿佛天生命定、相生相伴的双子星一般来到这世界，从出生起的任何羁绊都是为了在这一刻合并在一起，从此以后除了生死谁都无法将他们分隔。

田柾国恢复意识时，睁开眼看见金泰亨站在阳台边。

午后的微风亲昵柔软，天气很好，光线明亮，唯独那个独立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他身上披挂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衣外套，隐约还能透过光看见细窄的腰线。垂摆的长裤下，一双赤裸的脚若隐若现。他在家里似乎不太喜欢穿鞋，上下三层的独栋别墅里，除了浴室几乎每个地方都铺着羊绒地毯。

田柾国醒来，金泰亨感受到了，转过身朝床铺走来，抬脚跨上去，一股花瓣的清香味随即扑面而来。

他洗过澡了。

当金泰亨的亲吻再次落下来的时候，田柾国才恍惚想起来一点这几天的事。他们在这间房里纠缠不清。不是他先昏迷过去，就是金泰亨因为失力而倒下。然而，每次都是金泰亨先开始的。就像现在这样，不说一句话就吻上来。这次先吻的是他的眼睛，然后是脸颊、鼻尖，最后是嘴唇。

田柾国没有推开他。他现在总觉得，金泰亨出现在他身边时感到一阵又一阵地眩晕。仿佛世界里只剩下以他为中心的漩涡，所有理智、意识，都在他的巨大引力作用下向湮灭中心移去，连肺里的空气都无处可逃。

但是，他好像比上一次醒来的时候更清醒一点了。

他趁着意乱情迷之际，抓住了金泰亨后脑的头发，将人毫不留情地扯开。

手腕上的冰凉和金属碰撞的脆响彻底唤醒他。

那是一副眼熟的手铐……

三年前，他曾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金泰亨戴上过，现在，这副手铐却回到了自己手上，另一头牵着的，不是金泰亨的手，而是这张床。

金泰亨卸下抓得他生疼得这只手，拎着手铐一端，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病态的笑容。

“喜欢么？我收藏了很多和我们有关的纪念品。后山种了一整面坡的雏菊。”

田柾国盯着金泰亨的脸，想说点什么话，但他好像发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当他听见金泰亨“说”这句话的时候，实际上对方并没有张嘴。

对方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仿佛已经住在了他的脑子里。他又想到什么，金泰亨果然立刻知道了，回答他：

“从现在开始，你的全部心声，我也都能听见咯。”

他笑得更灿烂了。

“没有秘密啦。”

吻他。

“再也，再也分不开了。”

田柾国呼吸慌乱了几分，侧脸躲开金泰亨，被手铐的链条牵制，他用力一扯，沉重的床架为之一抖，链条也出现裂痕。这种东西当然捆不住他，但——

随之而来的，是金泰亨释放而出的，恐怖的精神力压制。那股力量不再是从外袭来，反倒好像是由内而生，他的四肢立刻感觉到绑了千斤重的铁石般沉重，连呼吸都被牵制住，快要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