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疼……”
田柾国抱着金泰亨回到别墅,怀里的人仍然在不住发抖。田柾国用酒精为他的伤口消了毒,又用清水为他轻轻洗了脸。可金泰亨仍然垂着眼盯着地面,喘不上气,像是癔症发作了一样控制不住地在痛吟。
田柾国担忧地抓着金泰亨的手,认真问道:
“别怕。别怕。你先跟我说,是哪里疼。”
金泰亨紧抓着田柾国的手,用额头抵着对方的手指,不断艰难地来回磨蹭。
田柾国于是又用掌心抚上金泰亨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
“疼……疼……疼……”
田柾国轻抚道:“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金泰亨咬着牙,胸膛像风箱一样明显膨胀、挤压着,一直喘出忍耐的呼气,已经疼到说不出话。
田柾国实在担忧,尝试着集中注意力,开始调用自己的精神力。原本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那种力量忽然又重新出现在掌中。
金泰亨的封锁正在此刻动摇了。陷入精神海高热的他已经无暇再顾及其他。
岛上的“膜”第一次破裂了。
那看上去像是一次复仇。
傍晚的天空一片绛紫,完全张开双翅的林鸟在半空中狂野盘旋,如刮起的一阵飓风,朝岛中心的别墅袭来,接二连三,前赴后继地撞着窗。
金泰亨浑身都在冒汗,精神海灼烧的痛苦完全压制了他的五感,如果不是田柾国在,他大概现在是在以头撞墙。
死掉就好了。
立马死掉就好了。
曾经在无数次疼痛中习得的躲避心情再次涌现。
同时翻滚而来的,还有更多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
女人烧焦的面孔,流淌的血泪。
巨大的火堆,空中漂浮的燃灰。
男人倒下前被劈成两半的,惊悚的面孔。
穿过她膝盖和心脏的弹孔。
泪流满面控诉恨意的哭声。
二十年的光阴好像一条趟过滚烫池水的路。一次又一次,将他长好的皮烫脱,将他长好的肉煮熟。
好想死。
好想死。
真、的、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
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连同最珍贵的爱也没有办法将他挽留。
因为这份宣誓过的誓词,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他自欺欺人的谎言上。
他用甜言蜜语为自己高台搭驻,在不去考虑未来的短暂时光中及时行乐。
可每每幼时的隐痛从身体深处传来,那种快乐便开始摇摇欲坠。
这时刻他便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不配拥有这些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