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子里回来之后，金泰亨其实跟田柾国轻描淡写地解释过那些鸟的死因。

三年前刚刚上岛那阵，金泰亨的精神海处于随时随地都在崩塌边缘的脆弱状态，外界的任何刺激都能使他发疯发狂。这也是他被金硕珍送到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静养的原因。

一开始，这座岛原有的驻扎士兵并没有把金泰亨的到来当作一件大事，只知道他就是那个金氏财团里最名不见经传的小少爷。

据陆上传来的小道消息，这位小少爷天姿俊美，然而体弱多病，所以才会送到岛上来养病。至于什么病，岛上的这群大兵并不知道，但他们倒是对小少爷长什么样格外好奇。

当时岛上还没有内外环的规矩，更没有所谓的生存手册，不少大兵在岛上驻扎久了，天高皇帝远，纪律散漫。他们在夜里偷偷跑到岛中心去找小少爷住在哪里。有爬到树顶用望远镜看的，还有淌过河水去翻墙的。

但即便是这样，岛上还是没有人看见过小少爷长什么样。大约过了半个月，始终住在岛边老实人才逐渐发现，那些进岛的家伙无一例外都在岛内失踪了。

“没死。”

金泰亨趴在床上，手撑着下巴，正和田柾国有来有回地下一盘棋。

“杀这些人，我嫌手脏。再说了，我是什么杀人狂魔吗？”金泰亨提起皇后棋撇走了田柾国刚刚入侵的士兵棋，“在我的地盘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哼，总得留下点代价吧。”

于是，那群前来窥看的士兵们都“自愿”留在了内环，隔着河道，遥望他们来时的海岸与故乡。

生存手册是一个偶然逃走的士兵带出去的消息。

刚刚摆脱监视和控制的金泰亨对精神力的掌握远没有如今这么自如，经常发生各种各样失控的事故。某次他在后山听见岛外的枪声后便开始应激发作，要撞山自尽，恰好被一个偷跑来内环打探消息的士兵看见。那个士兵按理说算是救过他一命，但金泰亨并不这么觉得。他想死的时候被人救回来并不是一件值得他高兴的事，但他还是出于……仁慈，将那个原本会被留下的士兵放走了。

“但后来还是死了。噢，当然也不是我杀的，是他后来又想回来见我一面，被内岛的驻扎兵开枪射死的。”

田柾国顿了顿，短暂思考后，向右挪动国王棋一格。

“你允许了？”

“我允许了。”

“他爱上你了？”

“或许吧，谁知道呢。”金泰亨眼含笑意盯着棋盘，走棋，轻松道，“爱我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不过，在那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开始传，说什么……”

“我的仁慈就是残忍，我的残忍就是仁慈。”金泰亨轻笑出声，“有那么复杂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