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秋台:“不能说。”
都雷音瞅了一眼她的手腕,眉头皱了皱,还没来得及反呛个“为什么”,就看见那胆大如斗的女人飘飘然跃上树梢,分枝踏叶地朝山下掠去。
“!!!”
都雷音双目圆瞪,简直想骂人,连忙一甩披风纵身追去。可惜他的轻功比不得卜秋台,时而看见她的一片后背,时而看见她的一只脚,渐渐地被甩开了。他火急火燎地运力,穷追猛赶,追到山脚下时,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要吐出来了,刚要破口大骂,却看见那女人衣摆一晃,居然拐向了与众家相反的方向。
都雷音急喘两口气,满腹狐疑地跟了上去,发现卜秋台竟真越走离谪真门越远了,那毫不迟疑的步态完全像是在山上躲不住了,怕被闰气伤及,所以赶紧离开。
都雷音奇了,忍不住问:“你不管他们?”
谁料,卜秋台闻言突然停下了脚步,不过她还是没有回头,就像被定住似的。都雷音不知是什么情况,绕到她前面,发现卜秋台的神情异常冷淡,见他打量自己,两道秀眉不怎么愉快地压低了,反问道:“你觉得我该管?”
“……”都雷音觉得卜秋台的举动很反常,但他随后一耸肩,似了然地道:“也是,这事儿你管不了。”
卜秋台眼角蹦了两下,冷着脸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
都雷音略感气闷,心想如果是记仇的话,刚刚在山上时她态度还没这么差呢?
“哎!”他抄着手缀在她身后,“不要太不识好人心,你老干些以卵击石的事儿,这回这么多百姓和世家在劫难逃,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蹦出去逞能?!”
他原本只是自己阴阳怪气两句,没期待卜秋台回答,不料卜秋台居然回答了,虽然是背对着他边走边说的——“怀玉山谷和庇黎山庄都离得远,我为什么要逞能。”
怀玉山谷远在揽翠河流域,庇黎山庄远在河睢,就算闰气把北地掀个天翻地覆也伤不着她家。虽然卜青岳跟何忠发在这里,但都站在闰气冲击不到的地方,在韩天钾出来前并没有什么危险。
都雷音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是这么个答案,这回真奇了。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忽然得出了一个猜想,嘴角微微上扬。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他又问道:“可是这里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
卜秋台:“我去管不过是跟着他们一起死,这世上除了极个别的几个人外,没人值得我搭上一条性命。”
都雷音愣了愣,旋即“哈哈”笑了起来。
“你变了!”他愉快地道,“不过挺好的,这是开窍了。”
卜秋台闹心地闭了闭眼,道:“我一直如此。”
“哦?”都雷音若有所思地扬扬眉,“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以前你管的‘闲事’都或多或少与怀玉山谷有关……好吧,是我没了解清楚你,怪不得能扮天机玄主人扮这么久。”
他心情不错,原本他是该在天机玄坐镇的,怕卜秋台作死才过来看看,既然现在卜秋台这边不需要盯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去,毕竟都小蒙还在天机玄,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行吧,我走了。”都雷音料想卜秋台也不会理他,说完后就很干脆地消失了。
卜秋台紧绷着脸,越走越快,对身后的阵阵轰鸣声置若罔闻。她走到完全脱离众家视线的地方后,长抒一口气,足尖轻点,正要如一朵秋蓬般飘然离地时,被身后开天裂地的一声巨响惊停了!
她猛然回头,饶是有山体阻挡视线,还是能看见有土石树木被高高地抛向空中。大地沿着东北方向一路翻滚开裂,像是有一条巨虫正在地下向东北方蛹动,拦在半道的一座大山从中间被斩断,左右两半被推得霍然相距几丈之远!
谪真门前的众家震撼不已,饶是亲眼见过银鬼祸世的何忠发也懵了,喃喃道:“我怎么记得……银鬼那会儿没这么大动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