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殊何皱皱眉:“辟斜镇?我们怎么在这?”
许婉宁张张嘴,不知该怎么说起。
好在也不需要她说,许殊何缓了一会儿,酒醉前的记忆便慢慢回笼。他轻点了个头,然后双手撑在床沿上垂头不语。
许婉宁心里也很难过,但又隐隐觉得此事并非坏事,于是只能把醒酒汤端到他面前,道:“二哥,喝点汤醒醒酒吧。”
许殊何:“现在是什么时辰?”
许婉宁:“巳时。”
巳时?许殊何顿了顿:“我睡了几天?”
许婉宁:“你只睡了一个晚上,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醒,原本以为最早明日才能动身呢。”
“……”许殊何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很快便站稳了,抬手示意许婉宁不用搀扶。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周身竟没有一丁点大醉后的酸痛感,很神奇,甚至连眩晕感也所剩不多了。
秋来香,来时浓烈,去时无声。
让人如同做了一个梦。
他低眉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喝醒酒汤,道:“我们走吧。”
“现在就走?”许婉宁有点意外,“你才刚醒,还是先缓缓吧,我去给你点几盘菜,酒后不吃东西会难受的。”
许殊何根本吃不下,摇摇头:“不吃了,你这么多天不回去,父亲和娘该着急了。”
许婉宁没办法,只好拿出披肩包好自己,然后跟着哥哥出了房间门。
兄妹二人顺着客栈的玄梯往下走,许婉宁见客栈一楼一片嘈杂,有些不适应,捂紧了自己遮脸的披肩,许殊何则扫视着下方的店家和食客——只见他们有的勾肩搭背喝着酒,有的拍腿侃大山,小跑堂在大堂里被呼来唤去忙得脚不沾地,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他无从辨认哪个是天机使,于是干脆收回视线,不辨了。反正等两人安全离开客栈后,这些影子自然会退散。
届时,她的目光也会从他的身上彻底移开。
兄妹二人来到客栈后院,那里果然有一辆马车。许殊何一言不发地扶着小妹上车,然后将马车赶出了客栈,结果还未走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对面店铺的立柱后一闪而过。
许殊何勒住马:“闫师兄?”
原打算悄悄撤退的闫昱停下脚步,尴尬地转过身来,感慨道:“看来没了武功就是不好啊,干点啥都能被发现。”说完,友好地冲将帘子拨开一条缝偷看的许婉宁招了招手,整得她害羞地缩了回去。
许殊何:“我还不知道你的武功是怎么没的。”
“这个嘛……”闫昱用折扇头点点自己的下巴,“说来话长,所以就不说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见你醒了,我也就放心回去了。趁着天色还早,快上路吧,一路顺风!”
“等等。”许殊何叫住了又转身要走的闫昱。
闫昱侧回半张脸。
“她……”许殊何,“还好么?”
“……”闫昱把折扇往自己手心里砸了几下,然后忽然“哗”一下转过了身,笑眯眯地说:“殊何,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许殊何:“什么事?”
闫昱:“既然昨夜你已经选择了,说明她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你生命里,所以答应我——忘了她。”
许殊何拉缰绳的手一下收紧了。
闫昱摇头笑了笑,又背过了身去,一边渐行渐远,一边留下话来:“我猜依着你这层关系,尊主应该不会杀我,所以斗胆跟你透露个消息:千阳告诉我,咱们师尊几日前又派了一群小师弟去谪真门,不知道是不是有大事要发生啊!所以回去吧,元昌还需要你呢!”
说完,他举起手,高高地挥了挥。
春风缱绻,天高云淡。许殊何静滞良久,然后,轻喝一声,驶上了回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