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荀站在茂盛的密林后,静静地看着跪在墓碑前的男人。
男人名叫段贺,是他的未婚夫,也是一位顶级Alpha。
只是他们并没有任何感情,哦不,是对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订婚也不过是遵循父母意愿,只是可惜,他们还没结婚,他就没了。
他因为一场车祸,走了。
事实上现在他能站在这儿看着段贺,他也觉得挺不可思议,毕竟在车从悬崖上飞下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肯定一命呜呼了,没想到上天却有些怜悯他,给了他一次生的机会。
易荀看着Alpha先是把一支玫瑰花放在墓碑前,然后又拿出几张纸钱出来烧。
看着那几张纸钱,易荀想:烧这么少,他怕是真到了阴间都是穷得叮当响的鬼。
段贺把纸烧完,又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几张信封纸,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易荀离得有点远,只能看到段贺从衣服里面掏出了黄色的纸,然后一张一张的烧。
这怎么看着那么像信封呢?易荀有些想凑上去,但忍住了,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应该不是吧,毕竟他曾经缠了他那么久,就为了想让他亲手给自己写一封信他都没答应,现在在这儿不过是出于人情考虑,好歹他也算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
易荀看着对方的背影,依旧像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样,挺拔,冷硬,肃立,连背影都透着一丝不近人情,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他的死而难过呢。
段贺将信封烧完,然后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笑得很阳光,就像这一束玫瑰一样,热烈而开朗,只是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段贺看着这张照片出神了一会儿,然后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转身往墓园外走去。
易荀看到对方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赶忙奔向自己的墓前,然后用手去刨地上的灰,希望能从这一堆灰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终于,他从灰烬中捏出一张纸,黄色的信封纸被烧得只剩一角,残缺不全,但是这对于易荀来说却是弥足珍贵的。
“你真的给我写信了吗?”易荀看着这张纸,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这是不是证明我之前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呢?你是不是也对我有那么一点感觉?
情绪激动的Omega不自觉泄漏出了信息素,玫瑰花香飘散在空气中。
站在墓园外的Alpha突然闻到这熟悉的气味,楞了下之后急忙转身回去,脚步前所未有的快。
段贺匆忙跑到墓前,可惜,这儿一个人都没有。
残风吹起地上的灰烬,一片飞扬,似乎刚刚自己闻到的气味只是一场幻觉。
他的心情没来由的失落,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而在树林外的不远处,一个人正用力地把易荀往外拉。
“你不要命了!你凑上去干什么?万一被那个Alpha看见,然后把你抓回去怎么办?!”言乐一只手死死抓住易荀的袖子不放,另一只手快速地往易荀的脖颈处推入了一只药。
“我没想回去,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在乎我。”易荀开口,他站在原地没动,药剂被推入身体的一瞬间他体内不安的信息素也慢慢被安抚下来。
今天是他“死”去的第二年,他只是想回来看看自己的墓地,是否会有舍不得自己的人来看望,没想到却碰到了段贺,他也很意外对方居然会来这里。
“既然现在你人已经‘死’了,那就当个彻彻底底的‘死人’,不要再做那些蠢事。”言乐慢慢拍着易荀的肩膀,“难道你想让叔叔阿姨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还为你担心吗?”
听到言乐提到自己的父母,易荀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放心,我不会跟之前一样莽莽撞撞的了。”
“最好是这样。”言乐拉着易荀一同从一条小路回去。
两人走的路极为偏僻,一路上基本都没遇到什么人,在这途中,易荀又犯病了一次,不知是身体太虚弱还是对药剂的耐受力又增强了。
“你这身体以后还是好好养着吧,别再去瞎折腾了,省得走个路还要人扶着。”言乐一副嫌弃的口吻说着,眼里却隐隐带着担忧。
"担心我就直说,我收下了。"易荀说。
“别贫嘴!说你你就听着。”言乐拍了下易荀肩膀。
"哦。"易荀说完,两人沉默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