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阳光照在台阶上,四周只能感觉到风却听不见风声,树枝垂下来有条不紊的晃着,细听还能听见些飞鸟嬉戏的声音,这是他在锁妖塔半年之久都不曾听到的声音。
他坐在小木凳上,腿边是散落的图纸,孟棠的药箱被他拆了整整齐齐的放在眼前,手边是衬手的工具。
陆二三到的时候他正低头分割者手中的木板,一道身影忽现在他眼前,他手中的动作猛地一僵,工具哐当掉落在地,紧接着就是慌忙起身,退避三舍。
长达半年的折磨让他心有余悸,以至于后来即使有一丝风吹草动,他都会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陆二三没有再去看他反而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稿纸,图画的很漂亮,等到关藏雪反应过来他才开口:“和你谈谈。”
关藏雪听出了他的声音,利落的将图纸与木板放在一旁,空出他与陆二三谈话的地方。
关藏雪笑起来很腼腆,“我还没谢谢你救了我,你说的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必会全心全意的去做。”
“好,”陆二三点点头,他抬眼盯着关藏雪的那双重瞳,“我要你做妖界的妖君,我会给你时间也会暗中帮衬你,等你真正的成为妖君的那一刻,我会离开。”
话音刚落,一片树叶摇摇晃晃的掉在地上。
在孟棠说出妖君是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妖会来找他,他也做好了心里准备,可那不过是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融化也就没有痕迹。
直到大妖亲口说出,那雪花又重新凝结,冰凉的趴在他的肩头,沉甸甸的,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重担与压力。
目光交错间,关藏雪重重的点了点头。
往后的岁月里,事态变迁,朝花易逝。
缉妖司在江湖中历经三次变迁,最终改名为有妖管理局,九璃不愿离去自愿化作结界守护着管理局。
这一切在时空之言之中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小时之久,可在陆二三的身上却实实在在的走了数年之久,其中的孤独只有他才能体会。
时间静默的像一条长河。
没有终点只有只有不停的前进着。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在这里陆二三送走了许许多多的人,后山原本只是一片空地,有人说他要留下些什么痕迹,告诉世人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于是,陆二三亲手种下一颗竹子。
到了如今那片空地已经是一片竹林。
管理局众人怅然若失的从时空之言中醒过来,他们的眼角都带着泪花,齐灵低头不语只是起身一味的收拾着陆二三的档案袋。
齐灵拿起纸箱子,一言不发的进了档案室,纸箱子被放在档案室里最隐秘的角落,放完她的心中有些懊悔。
若是她多看一眼,会不会今日的事就不会发生,队长既然有意要瞒自己的身份自然有他自己的原因,可她偏偏这是一疏忽导致队长的身份暴露了。
九璃没想到这一生居然还有在见到大妖的时候即使是在时空之言中他也很满足。
他化作人形在他们搬档案的时候坐在了管理局门口的台阶上,他回头看着里面的人影走动。
片刻之后他又转过头来,目光看向远方,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问题,他不敢面对,因为他早已经知晓了答案。
在很长的时间里他都在摇摆不定,一旦做出选择他的潜意识都在告诉他,他背叛了大妖。
可他忘了从一开始大妖就还给了他自由,他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当初他和关藏雪说的那句“我会离开”是什么意思。
管理局之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仿佛那日只是一个小插曲谁都没有刻意的提起,只是会在夜深人静时会反反复复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他们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与陆二三相处,是管理局局长,还是二队队长,又或者是妖界大妖。
一晃初雪都下了,依旧没有陆二三的消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池负坐在窗户旁边,冷风从窗边渗过来吹得他的一只胳膊发凉,一名监考老师在台下走来走去,一名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抬手看了时间:
“还有最后十五分钟,大家检查姓名班级学号有没有写,选择题有没有涂,没写完的抓紧。”
池负放下笔,侧头看向窗外,天色暗淡落了一地的白,自他在进入时空之言前最后看了一眼陆二三,他就在也没有回来。
他过了几天消停的日子,似乎妖界不再有妖逃跑到人间之类的事儿,他隐约觉得这件事和陆二三的消失有关系。
陆二三最后消失的地方可能在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