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奴的脸色白的吓人,就连嘴唇都在轻颤,若不是身后有扶摇剑在撑着,他下一刻就会昏死过去。
曾经的弟子对他刀剑相向,现在一个萍水相逢只不过相伴几天的小妖却舍得拿命来救他,池负的心中苦涩嘴角扬起一抹嘲笑,嘲的是自己。
池负张了张嘴,吐出一句无声的话:“我不会死,下次我会先认出你。”
什么!?
小狸奴缓缓睁大了双眼,下一刻一股灵力包裹着他将他打飞出了庭院,小狸奴躺在满是杂草的地面上,他的世界似乎一下变得很遥远,很遥远。
“跑啊!别回来!你想被吃掉吗!”
“跑啊!你不是都能跑赢村口的大黄狗吗!”
“你叫什么?”
“没名字,不介意叫我小狸奴就好。”
小狸奴闷咳了几声,铁锈味在口中蔓延,他缓缓的睁开眼,眼前是忽明忽暗似火海。
他跳进去带着好奇看着四周的一切,火舌舔舐着他的脸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胡须被烧的卷曲了起来。
他继续硬着头皮往里走,火海炙着他的脸颊发烫,曾几次他都止步不前,好像下一刻就要飞奔而出逃出这里。
可他没有,在火海的深处一直有人在指引他让他过去。
哐当!
被火苗吞噬的屏风散在地上,激起一层黑烟,纱面化作飞烟在空中弥漫,他看到了,他看到了火海深处的那个人了。
“你是谁?”
“我就是你。”
…
我就是你。
小狸奴久违的感受到了风,他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碧如洗的长空,一只鸟儿扇动着翅膀从他眼前飞过,直到天空没有鸟儿踪迹,他才回过神来重新盯着天空。
天空很干净,只有点点的白絮,树叶被风吹动着,有细碎的树叶声传来,小狸奴深呼了一口气,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蝴蝶振翅飞来落在他的鼻尖,触角弄的他有些发痒,他一伸爪子蝴蝶受到了惊吓仓皇而逃。
看着飞走的蝴蝶小狸奴转过头来,又盯着自己的爪子上面沾满了血污,他想了想是不是自己磨爪子太过于利害,爪子破了皮。
他尝试着舒展握紧,肉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握紧时伤口有些发紧。
算了他想,他只是一只猫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
小狸奴又重新阖上了双眼,在草丛里打了一个滚,趴在草上的小飞虫骤然受惊,慌慌忙忙的逃向各处。
闻声小狸奴又睁开了眼,他猛地翻了一个声,脸上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错了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是一个人啊,怎么能是一只猫呢?
小狸奴想不通,他盯着地面,下一刻他大步的奔跑起来,风撞向他,光影跟着他,直到跑到一条小溪他才停下脚步,双眼紧紧盯着水面。
水面波纹荡漾,他的倒影被水面搅的破碎,水面中的倒影偶尔是一只猫,偶尔又是一张少年的脸,偶尔那两只耳就出现在了少年的头顶。
他的心越乱,水面就越荡漾,倒影就更加的变化莫测,小狸奴深呼了一口气,水面逐渐变得平静,他看到了自己,长着一张人脸,没有尾巴,也没有猫耳。
小狸奴全身心的放松下来,水面中人动了动吐出一句:“我就说我是一个人来着。”
“你说这人和人的差别就大了去了,就那观云派的师祖叫寇什么来着,对!寇止!年纪轻轻就搞一些邪魔歪道,这下好了吧把观云派的名声都搞臭了,幸好观云派还有几个明事理的人没有与他同流合污,两个金鼎门无咎宗天暮崖三门之力才诛杀他在庭院之中。”
“不止这些,”路边的茶摊子上几个路人交谈着,那人顺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听说他还与一只猫妖有染,最后他还是有两成的机会可以逃脱出去的,但他却把最后生的余地留给了对方,你说这人还真是复杂的很。”
“这不前些观云派不是还招收了一批小弟,我听说寇止下山的时候特意在观云山上设了一道结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这人已死结界自然就解除了,只不过里面小弟子在也没有传出过消息,也有一部分传言说这是诛杀寇止做的局。”
江湖上的消息真假参半,有部分传言说是观云派中出现了叛徒,这些叛徒勾结三大门派为诛杀寇止设了局,但其中的缘由不可知,或许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受到结界保护的小弟子,但随着结界的消除小弟子们下落不明,事情的真与否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这个传言也只不过是冰山之上的一角,久而久之就会被世人遗忘,反倒是那些一开始就占据上风的言论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世人所相信所认同。
“为诛杀他一个寇止不惜堵上门派的名声人力财力未免也不太值当,更何况徐仙师一人回去收拾观云派的烂摊子,还给寇止在后山建了一座衣冠冢,他若是真是传言中的那般,那未免心思太过于歹毒了,背面一套表面一套。”
小狸奴靠在柱子上侧耳听着闲话,他们口中的庭院他有印象,在他醒过来之际就在庭院的不远处,他远远的望了一眼,发黑的血迹流淌在地面上看样子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天色黄昏,小茶摊里陆续有人踩着夕阳回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狸奴突然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从柱子旁离开,跟在那些行色匆匆人的身后,这样可以让他的心放松下来,好似他也有地方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