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笑笑抬头看向徐森然，脸上有些茫然。

“哎，抱歉。”徐森然手忙脚乱起来，伸手想帮她擦一下脸，倏而转醒过来，手腕生硬转了个方向，将滴在卷子上的可乐用指尖抹掉了。

没控制住手劲，洇湿的卷子被抹了个大洞。

破洞处是道填空题，梁笑笑还没做到这，现在关键的题干数据没了。

“……”

“额……抱歉？”徐森然有点恼自己了，好像回来后，一直对她讲的都是抱歉。

“答案填±2，我刚擦的时候瞄了一眼，应该不会错的。”

梁笑笑放下笔，用手背擦掉脸上的可乐，板着脸说：“我不喜欢被人提前透露答案。”

“……不好意思。”徐森然看了眼她脸色，指了下选择题最后一道，开始没话找话说，“这题错了，你选——你再重新算下？”

他说完便咬了咬自己下唇，似乎懊恼自己一时嘴快。

梁笑笑无语地扯了下嘴角，嘟哝了一句。“年级第一了不起么？”

“嗯？”徐森然没听清她说什么，自然而然地便倾身向前。他发出疑问的时候，鼻音有点重，大概因为刚喝了点啤酒，靠近了看，鼻尖和眼睑处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也可能是因为下午时真哭过，所以鼻音才重。

“对不起。”徐森然说。

他这会嗓音低沉，眼睛湿漉，视线像是黏在梁笑笑身上，带着万分歉意说，“下午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梁笑笑没由来地有些烦躁。

“我知道了，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梁笑笑说，“但不是所有的事，说声对不起就能揭过去的。”

徐森然听着她讲话，乖乖点了点头。

梁笑笑双手抱在胸前，微抬下颚继续说：“我收到你的道歉了——”

“但我不原谅。”徐森然脱口而出。

梁笑笑挑了挑眉，后半句话还在她嘴里，但徐森然说的跟她想讲的完全一致。

“梁笑笑，你真一点都没变。”徐森然抿嘴角，眼神温柔极了。

“哎，你就一点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反常吗？”

梁笑笑闻言，正襟危坐起来，将摊开的卷子和笔袋都收好放进去了书包里，才状似不在意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发疯？为什么突然疯言疯语？为什么说她抛夫弃子、和他离婚了……？

徐森然看着她温柔地笑了起来，自以为扔下一个炸雷。

“我发现我重生了，就我站在台上念稿子那会。”

“……”

梁笑笑“呵”了一声，显然没信。

“真的，我是从六年后回来的！未来我们结婚了还有了个小屁孩，我们一家三口过着很幸福的生活！”

“哎，我说真的，你这是什么反应？”徐森然皱着眉头，“你不信我说的？”

“还有个孩子？”梁笑笑哂笑无语住了，“所以你们一家三口过地很幸福，你重生回来干什么？”

徐森然强调：“是我们。”

他脸上那温柔笑容渐渐隐去，眼睑下垂，视线盯着桌上一点污渍，眼神却没有聚焦。

沉默半晌，他忽然继续说道：“有天你突然提出要跟我离婚……然后抛下我跟孩子走了……”

梁笑笑：“……”

什么神经故事，神经徐森然，一罐啤酒醉成这样？

“徐森然，既然你不想失去你、你，额……你老婆？”梁笑笑有点不好意思讲“老婆”这个词，她梗着脖子说，“那我建议你还是现在、马上穿回去呢。”

“不然你老婆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梁笑笑假设完，自己都无语地笑了笑。

大半夜的，她居然跟徐森然坐在这大马路边上，边喂蚊子边探讨这无聊透顶的神经故事。

“我回去……也没用了。”徐森然神色黯然。

梁笑笑不解：“呵，她真跟别的男人跑啦？”

旁边的路灯突然闪了闪，然后彻底暗了下去，只有便利店的余光照在他们这张小桌上。

徐森然一半身影在黑暗中，一半被那温热的余光照着。

徐森然彻底沉默下来，好一会没再说话。

梁笑笑疑惑看了他一眼，随即被一只路过“嗡嗡”叫的蚊子吸引住了视线。

真烦人。

梁笑笑伸手挥了挥赶跑蚊子。

恍然间，她听到徐森然低低的声音，缓缓送入她耳边。

“她过世了。”

徐森然声音嘶哑，沉默几秒，又振作起来，带着笃定道，“不过你放心，这次我更早认识了你，一定会让你比从前更喜欢我！”

“我们不会离婚，我也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梁笑笑：“……”

校草，这就疯得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