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严厉,但从来没有体罚过学生,况且还是这种能冲刺状元的学生,自己班的,用心带了三年,都恨不得捧手心里的好苗子。
徐森然被抽了这一道,身板站更直了点,除此外毫无反应,跟不是打他身上一样。
徐森然又瞄了最边上的人一眼,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说话!”地中海举着戒尺呲牙,脸上抽筋一样扯着嘴角提示,就差直白说坐他旁边的领导,不是“自己人”了。
地中海怒声道:“今天玩的又是哪出啊!?你们这些学生,一天天的,就算高三了,昂,学习上压力大嘛,那也不能这样玩啊!”
“高三动员会,这是多么——严肃的场合,你作为高三的领头羊,在台上作报告,这是学校领导和老师,对你的看重,你倒好——你学习生活上是有什么压力和困难,你跟老师讲嘛!”
地中海说着转过头,换了副嘴脸,赔笑谄媚跟领导打感情牌说:“是吧校长,高三学生压力大也正常,我们也年轻过也都经历过的,能理解的,昂是吧?”
副校长没接茬,沉默一会站起身来,手指一个个从学生里点过去,最后点到地中海脑门上,怒叹一句。
“成何体统!”
“今天这事轻飘飘揭过去是不可能了,这么多校领导教职工、还有高三的学生都在,连市报的记者都有,这么败坏校风的事,传出去下届生源还招不招了?”
地中海:“是是是,您说的都对,但——”
高三了,有时候真是块好用的免死金牌。
副校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不能轻放!趁着现在整顿校纪校规,查明后,更加要严惩严办,不行就劝退!”
地中海陪笑,却不跟话。心知肚明,真劝退了上哪去弄这么好的苗子来。
果然,副校长说完狠话,再叮嘱了几句便抬腿先要走,这事全权交给地中海处理了。
经过徐森然时停了歩,他压低了点声音说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跟你爸汇报的。”
徐森然淡淡撇了他一眼,这会像是醒神过来了,又恢复成那个高冷校草。
副校长一走,即便还有刚才那句“劝退”的威慑劲在,办公室里气氛莫名缓了一缓。
越星光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我们可以走了吧,地——老师?”
“要审你就单独留徐森然审呗,跟我们有屁子事。”
地中海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就眼前一黑,气到头顶脑壳噌亮,冲他吼:“什么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给我取什么绰号!我姓陈!”
旁边2班张老师实在没忍住,闷笑了一声,赶紧收声说:“主任,我们班那两个,要不我就先带回去了?”
这事本就是徐森然引起的,来的路上她就问过了,跟人家女生真没什么关系。另一个跟着来凑热闹站岗的张萌萌,则是硬要来作证的。
地中海应了声,又强调说:“后面要是有别的什么情况,还是要叫过来问话的。”
“哎好。”2班班主任替她们答应了声,招手叫人一块走。
梁笑笑却没动。
梁笑笑从进了教务室后,就一直沉默着。
说来有点可笑,今天这场无妄之灾,有人看热闹,有人要审问,要看情况给她“定罪”,却始终没有人问过她是不是受委屈了?
年级第一了不起呵。
梁笑笑鼻尖有点发酸,想说点什么,却怕自己一张口可能就要情绪失控了。
哭什么的,实在有点丢人。
张萌萌见她不动,伸手握了握她手指,做着口型说“走啦”。
梁笑笑扯了一个有点难看的笑。
算了,反正也习惯了。
梁笑笑转过身,跟着两人出去。徐森然忽然往后跨了一步,侧过身轻轻虚抓了一下她手臂,又很快放开了。
“对不起。”徐森然神色极其认真地同她道歉。
“今天的事,很抱歉。”
梁笑笑脚步顿了下,没说话,随即推门离开。
“我会给你解释清楚的——等没人的时候……”
没等徐森然再上演什么一往情深的苦情剧,地中海手里的戒尺再次落在他身上,这一次力道更是大得出奇。
“嘶——”
“陈老师。”徐森然出声。
地中海收了手,等着他高见。
徐森然仔细端正看向地中海,说:“有段时间没见了,您现在,其实头发还挺多的。”
“别跟学生生气,不然几年后真会全秃的。”
教务室里静了一静,“哈哈哈哈——”然后剩下两人发出爆笑,越星光笑得直不起腰来,另一个只敢当哑巴缩小自己存在的周嘉琪,更是笑出了鹅叫。
越星光环住周嘉琪肩膀,努力站起来说:“我说校草?别看你平常这么高冷,原来讲冷笑话这么搞笑啊哈哈我受不了了——”
徐森然没理他,一本正经,带着点真挚说:“我说的是真的。”
地中海脸彻底黑了,下死手给笑疯了的两人一人一戒尺。
“嗷呜——”
“艹!”
周嘉琪显然忍痛程度没另两人好,捧着屁股“嗷呜”直叫。“老师,我是最无辜的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叫来,嗷呜——”
又挨了一道。
“就凭你出脚把我绊倒!逆徒!”地中海杀疯了,抽了周嘉琪又去抽越星光,“还有你!塞我把椅子让我砸人啊,一点友爱同窗的心都没有!”
抽完两个,地中海最后蓄力下死手抽了徐森然,大概也有公报私仇的心。
“年级第一了不起啊!真该打!”
“嘶——”
徐森然呲牙忍痛,隔了六年回来,他有点不确定,还能考第一吗?
应该,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