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下棋如观人,陆东家倒是比本座想象中的要......狡猾?”
陆念这下也算是明白了,下棋是假,试探是真。
便先开了话匣,“多谢督主大人夸赞,那么如今可否解答民女之惑?”
试探完了,所以究竟找她来要做什么?
“陆东家此番大闹天姝宴是为何?”他没有回答,还反给她抛了个问题。
也不等她有所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本座猜猜,与长公主有仇?”
陆念心中波澜渐起,面上却仍平淡无波,连嘴角微勾起的弧度都不曾变过分毫。
“不仅如此,与那做衣裳的绣娘也有仇?那么......”说到一半,眼前人募地身体朝她倾来,半眯着眼勾唇道:“上次是春姐儿,这次是谁呢?苏家那两姐妹?”
陆念只预料到莫无绝知晓长公主,没想到连天工绣苑和苏家之事都知道,她像是在他的眼中被刨开了般。
闭了眼好半响才平复了纷乱的思绪,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带着疏远笑意的脸。
“督主大人还未解答民女之惑。”陆念提醒道,这是第三次问了。
此时的莫无绝像是一只喰足的猫,陆念的默认似佳肴般叫他不禁舔了舔嘴角。
“天工绣苑一事,本座或可提供些许帮助。”
“多谢督主,但不必劳您费心。”陆念礼貌地回绝。
想也知道,这并不是单方面的帮助,而是摆在台面上的交易,不到逼不得已她不会找他这种人做交易。
听见她的拒绝,莫无绝脸上也并没有意外之色,却说起了另一番意义不明的话。
“你确定你自以为的帮助,真的是那苏家女所求的?”
“......”
那人说完这句话便让她离开了,往回走的陆念绞尽脑汁也没弄懂他此番找她来的用意。
算了,正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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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的栖鸾殿内,偌大的正殿被屏风一分为二。
宫女太监在外间跪成两列,有侍卫压着一名女子走到前面,正是天工绣坊的茹娘。
只见其中一名侍卫朝茹娘膝弯处踹上一脚,咚地一声双膝落地。
“啊!”一声惊叫过后,便是惊慌大哭:“长公主殿下,您饶臣女一命,臣女可以解释的。”
“闭嘴!”屏风那头传来一声爆呵,“长公主殿下还未开口,岂有你这贱人说话的余地?”
茹娘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连连磕头求饶,“饶命饶命,臣女知错,殿下饶命。”
“解释?”长公主幽幽反问,接着又是一句质问,“所以你也知晓是这衣裳被动了手脚?”
这番话直吓得跪地之人语无伦次,“是,衣裳被动了手脚,不,不是这个意思,臣女是说衣裳被别人动了手脚,臣女是冤枉的啊。”
“衣裳是你绣的,也是你自己送过来的,那上头的气味你闻不出来?还敢妄言推咎?打!”首领宫女代为问责。
侍卫领命毫不留情地抡圆了手臂挥下棍棒,不过三四下,那衣衫上就渗出了血渍。
“啊!饶命!啊---真的不是我啊!”然而求饶并不管用。
茹娘看着一下一下捶打下来的棍棒,像是不打死她不罢休的架势,泪眼中绝望骤起,咬着牙朝屏风那处喊道。
“长公主殿下听我解释,这衣裳并不是由我所制!”
“停下!”屏风那头这才传来长公主喜怒不变的声音。
茹娘见自己抓住了求生的机会,连忙将天工绣坊的事全盘托出。
“你是说,你是顶替苏家女的?”
“是是,正是,所以此事与臣女无关啊,皆是苏锦织那贱人想谋害长公主殿下!”茹娘眼眶泛了红,状似癫狂地指责口中的贱人苏锦织。
却不料等来的只有那位冰冷地一句嗤笑:“那又如何?你,一样该死。”
茹娘瞪大双眼,比话语先脱口而出的是她半截的舌头,紧接着便见天地颠倒。
“苏锦织?只听过天工绣苑现东家苏锦程,还从未听说过此人,即刻去查,查到一并给长公主殿下带来。”首领宫女观着坐榻上之人的脸色,给侍卫下令道。
“是。”
“还有,”带着威压的声音又缓缓开口道:“这天工绣苑的人,一个都不必留了。”
侍女闻言一惊,跪地道:“殿下三思!天工绣苑虽贱如蝼蚁,却织着半座京城的命脉......”
谁都知道这天工绣坊自前朝就留存至今,上至皇亲贵士,下至平头百姓,皆有不少成衣出自此坊!更莫提坊内大几百的绣娘养活着几千亲眷。
只怕明日绣坊前的血还没干,东市就要升起反旗了!
“嗯?所以呢?你们打算违抗本宫的命令?”
上头的那位就要发怒,下头的人便也不敢再言。
“不,不敢。”殿内之人齐声跪下。
侍卫也只能领命道:“遵,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