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出来了。
靠着阿亮身上那不知名的指环和意志,靠着牧玄留下的钥匙。
但阿亮他……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臂撑着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脑子里全是阿亮最后那七窍流血、摇摇欲坠的身影,以及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他还能活吗?
那个平日里插科打诨、总是一惊一乍的家伙,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那枚指环,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牧玄……你知道会发生这些吗?你留给我的,不仅仅是一把钥匙,还有……阿亮这个最后的保险?
无尽的悲伤、愤怒、困惑和一丝被蒙在鼓里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但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
我强迫自己抬起头,打量起石门后的这个新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条古老的、完全由苍白巨石砌成的回廊,与外面那肉质腔室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镇魂殿原本的构造。回廊里没有那些幽蓝的发光晶体,一片漆黑,只有我沉重的呼吸声。
空气冰冷,带着陈腐的尘埃味,但至少没有了那甜腻的腐臭。
我想拿出冷光棒,却发现已经用完,只能摸索出备用的荧光棒,掰亮。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前方。
回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是光滑的石壁,上面没有任何浮雕或符文,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可以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似乎不久前有人经过。
是影枭?还是月铃他们?
我挣扎着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不轻,玄力几乎耗尽,灵魂也因连续承受冲击而阵阵刺痛。但好在,钥匙和玉扣都还在。貔貅的气息依旧微弱,但没有进一步恶化。
我必须继续前进。阿亮用可能牺牲自己换来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
沿着回廊,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似乎出现了岔路,而且,隐隐约约地,我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
铃铛声?
很熟悉……是月铃的定神铃?!
他们就在前面?!
我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然而,当我冲过岔路口,看到眼前景象时,却再次愣在了原地。
岔路口的另一边,并非另一条回廊,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石室的中央,躺着两个人!
正是月铃和石岩!
月铃蜷缩在地上,似乎陷入了昏迷,她腰间的定神铃偶尔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那断断续续的声响。而石岩则靠坐在墙边,低着头,一动不动,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极为严重,多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几乎染红了他大半个身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伤得这么重?林教授呢?
我心中警兆忽生,猛地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冲过去。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
而且,他们身上的伤……看起来不完全是外力造成的,有些伤口边缘带着不正常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侵蚀过?
我握紧了仅剩的驱邪符和匕首,警惕地缓缓靠近。
就在我距离他们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
靠坐在墙边的石岩,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重伤后的痛苦或虚弱,只有一种……和之前被控制的影枭如出一辙的、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而他的眼睛……
也是一片冰冷的血红!
“嗬……又一个……祭品……”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扭曲的声音,缓缓地、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重伤状态的敏捷,站了起来。
我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连石岩……也被控制了?!
那月铃呢?!
我猛地看向地上的月铃,她依旧昏迷,但她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陷阱!
这也是一个陷阱!
那双血眼睛,它不仅仅在肉质腔室里布置了杀局,它在这镇魂殿的深处,同样设下了致命的圈套!它在利用我残存的同伴,引诱我,消耗我!
前有被控制的石岩,地上昏迷的真假未知的月铃。
我刚从地狱里爬出来,难道又要一脚踏进另一个深渊?
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我死死盯着缓缓逼近、眼中血光闪烁的石岩,感受着这石室中弥漫的诡异和杀机。
无路可退,唯有死战。
或者……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