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裴清梧迷瞪着醒来时,发现自己占了顾恒的小榻,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而病号顾恒,反倒缩在一边的椅子上,只盖着一件披风,还得靠双手环着自己取暖。
当即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过去。
“阿恒?阿恒!”
顾恒梦中,不踏实极了。
他梦见自己仍发着高烧,浑身灼热,而裴清梧的手带着令他贪恋的凉意,轻轻抚过他的额头。
那触感太过真实,仿佛真能驱散他骨髓里烧灼的痛楚。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在梦中大胆地捉住了那只手,将它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姐姐……”他含糊地呓语,带着病中的沙哑和依赖。
梦里的裴清梧没有抽回手,反而顺着他的力道,俯下了身。
女子散落的发丝,如同最轻柔的纱,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和痒。
他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这味道让他无比安心,又莫名地焦渴。
她的指尖很轻地划过他的眉骨,沿着挺拔的鼻梁缓缓向下,最终停留在他的唇畔。
那一点微凉的触碰,像火星落入干草,瞬间点燃了他血液里潜藏的所有躁动。
他无意识地张开唇,轻轻将那点凉意,和属于她的痕迹一同抿入口中。
齿尖擦过裴清梧的指尖,但他却不敢有更过分的动作了,只能这样小心翼翼地轻吻上去。
“还难受吗?”
梦里的她声音比平日更柔,像浸透了月光的温水,流淌过他灼热的耳廓。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她离开,哪怕一寸。
这样想着,他伸出虚软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腰间柔软的衣料里。
梦里,她穿的衣物似乎很薄,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纤细的腰线。
“别走……”
他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固执地收紧手臂,闷声恳求。
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带着胸腔细微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震得他心口发麻。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用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理着他汗湿的鬓发。
这无声的纵容,像是一种默许,鼓励着他在梦境里得寸进尺。
他仰起头,视野里是她低垂的脸,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看不真切,却美得惊心动魄。
凭着本能抬起头,顾恒想要靠近那片光源,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暖呼吸的柔软。
气息交缠,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她鼻息间轻微的拂动,带着令人眩晕的诱惑。
就在他几乎要触碰到那片渴望的温软时——
“阿恒?阿恒!”
现实的声音如同利刃,骤然劈开了这过于美好的幻境。
顾恒猛地一颤,从旖旎的梦中惊醒。
刺目的晨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浑身的灼热感并未完全消退,骨头缝里还残留着高烧后的酸痛。
梦里被他抱着的裴清梧,此刻正半蹲在他面前,弯着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她的手搭在他的额头上,真实的、微凉的触感,与他梦中如出一辙。
巨大的落差和梦境里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顾恒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片绯红,比昨夜高烧时还要红得厉害。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向后一缩,避开了她的触碰,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与她对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我……我没事!”他声音干涩,带着刚醒的沙哑,急忙否认:“时候还早,东家怎么就这么起来了……”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急促的话语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站起身,证明自己已然无恙。
然而高烧初退的身体虚软无力,加上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脚早已麻木,刚一直起身,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脚下不稳,眼看就要向前栽倒。
裴清梧被他突然躲闪的动作和爆红的脸颊弄得一愣,见他踉跄,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手臂被她稳稳托住,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清晨的空气里,昨夜残留的淡淡药香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又混入了少年身上特有的气息,以及来自裴清梧身上,那梦中出现过的味道。
顾恒的身体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度,比梦中更加真实,也更加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