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在姒昭热衷于戳每个植物让它们顶上牌子。

很快，雪地里冒出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地刺。

地刺是个啥？

伸直了脖子去看，观众也不可能看到直播间里底下的内容。

好在镜头很懂大家想看什么，调整角度，一堆榴莲壳一样的东西出现在镜头里。

【这个就是，地刺？】

【它能干掉战车？！】

有人发出不可置信的疑问。

看模样，能扎人轮胎她信，但是，能把车子直接扎飞是在？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无可辩驳。

【冷静，这是主播的直播间，在这里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

【说这个不正常之前别忘了主播自己也不正常。】

而另一边，异行者已经察觉事态不对，不再一股脑冲上来。

倒是原地被战车爆出来那几个，脑袋昏昏沉沉倒在雪地里，即使感受到姒昭靠近也提不起一根手指去对付她。

她会怎么样对待自己？

有人想。

*

“和npc互动能不能打出其它剧情或者成就？”

姒昭对此表示好奇。

看到战车那一刻她就知道为什么游戏给她地刺了。

术业有专攻啊。

令人没想到的是，怎么战车炸了炸出来的不是僵尸不是异种，是npc！

哦，她说得是人形npc。

姒昭随即挑选一个幸运npc开始戳戳。

*

被选中的异行者感受到除了冰雪之外的温度。

费力地睁开眼，她看到了那个奇怪的、恐怖的女人。

让人不解的是，她没有杀掉自己，也没有捆住自己，而是在戳她。

虽然自己确实抬根手指都费劲，但她这也太过分了吧？

“......”

异行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过那个女人在华国的直播，也是这个模样，就知道戳别人。

该不会，她脑子真有问题吧？

思绪万千，异行者最终开口问：“你们华国人都这样吗？！”

哪有人一直戳人家脑门的？！

*

“哎哎哎！有互动！”

姒昭激动。

《植僵》居然能跟npc互动？不对，它居然提及了华国？居然还能这样？

以前可没有这玩意儿。

姒昭点击代表自己的小人，屏幕上弹出几个选项：

【A：嗯

B：哦

C：听不懂】

姒昭：......

有很大区别吗？而且C选择是怎么回事啊？

但是AB看起来都差不多，单选题里差不多的不选，姒昭果断选择C。

*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直播里，无数观众第一次听到姒昭开口说话。

【主播不是哑巴？？？】

【主播会说话？？？】

【等等？中文？？？】

【惊讶啥，主播的卷心菜之前不就说过中文】

【主播听不懂那个异行者的语言哎】

这背后隐藏的信息可重要了。

因为她这一句话，无数地区再次掀起浪潮。

直播间有翻译出来的弹幕，所以观众能无障碍听懂异行者和姒昭的话。

游戏是汉化版，所以姒昭看得懂npc的对话框。

但是由于姒昭选择的选项，让眼前的异行者懵了一瞬。

好在，她会说华文。

“咳咳”

她艰难地抬头，看着姒昭：

“你觉得自己很正义吗，巫山之主？”

她用拗口的腔调说着华文，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控诉着：

“你没有看到这个世界有多烂吗？人类伤害自己的同胞，也伤害别的生物”

“因为人类，环境被污染，冰川融化，无数动植物死去，你真的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是对的吗？”

异行者直视姒昭：

“我们的星球会自行净化内部，衍化出更适宜的物种，有人说曾经恐龙的死就是母星认为它们不适合活下去、进而自发净化掉它们，选择人类成为新一代管理者”

“那么现在不也一样吗？人类不是合格的管理者，所以会被清理掉，而异种就是母星的使者，为什么不顺应这个规律呢？！”

她望着姒昭，像临死前啼血的杜鹃：

“难道您认为，伤害着自己也伤害着其它生物的人类，是对的、应该继续延续下去的种族吗？”

【不要被她蛊惑啊主播！】

【主播清醒点！这是异行者啊！是屑∠徒！是恐怖分母！洗脑功力一流啊！】

【拜托我不想管什么该不该活好吗，我只知道现在此刻我想活！我要活！不想活了我会自行了断！】

【没有人有资格决定别人的人生！】

*

“这npc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点得我手疼。”

姒昭无语地点击着屏幕，快速掠过对话框。

“咋还不弹出选项”

或许异行者的那些话在那个世界的某些人眼里是有道理的，但是姒昭和她们不在一个频道，体会不了那种心情，自然也就懒得看剧情。

“什么活啊死啊的，植僵还有这剧情？”

“不是僵尸要吃掉我的脑子了？改成异种问我要死要活了？”

姒昭一目十行，只看得见死啊活啊哲学啊。

这个npc应该去探讨哲学。姒昭想。

“终于点完了，这npc好能说，关键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啥”

直播间，姒昭和粉丝们吐槽。

【植僵没事吧，又要搞触发剧情又不给前置剧情】

【谁知道npc说一堆到底咋回事在说啥】

【这个设计有问题啊，得填写问卷的时候写上】

游戏界面，姒昭看着弹出的选项思考选什么：

【A：或许你是对的

B：我不那么认为

C：那为什么不试试信仰我】

姒昭：“咦——好中二。”

说罢，她果断选择了C。

弹幕：

【......】

【主播你......】

【这么久了谁还不知道电灯泡是个中二病】

姒昭：“嗯，女人至死是少年，不想当山大王的皇帝不是好神明，我就这样。”

*

“那为什么不试试信仰我？”

如平地惊雷。

异行者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愣在原地。

弹幕更是疯了：

【她再说什么？她要干什么？！】

【什么鬼？她这样和那些异行者有什么区别？！】

【靠北她爸的，她还不如不说话！】

【我开始怀疑了，她真的是华国人吗？据我所知，华国人不会这样，华国严厉打击这种行为】

也有人开始注意到某些一直存在的东西：

【你们都忘了，她，不一定是人啊】

【“巫山之主”，那么久了，有人弄清楚巫山是哪座山、在哪里了吗？】

不知外界风云的姒昭低头与异行者对视。

那个异行者看着她，几乎失去了声音，只能滞涩地挤出几个音节：

“你......您......”

雪地里，她的眼角有晶莹的水珠。

但是，众所周知，玩家没有心。

或许卖点为“情感”的游戏里会有人爱上一串数据，没有对错，这是纯粹、真挚的感情，就像有人一厢情愿把宠物当作家人，真心爱它。

但是《植僵》明显不属于这类游戏，对于完全不了解“剧情”的姒昭而言，她甚至不愿意花费一点点时间听npc把话说完。

那么，眼泪于她而言也无用，谈不上触动。

自觉走完了剧情，姒昭离开异行者身边，让其暴露在植物前。

“砰”

闷闷的声音响起。

即使是倒在雪地里，也有卷心菜投手能瞄准进攻。

模糊的血色里，早已分辨不出其中混杂的那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