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与丈夫卡尔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困惑与难以置信。

养老？他们当然懂，就像他们年迈的父母，如今尚能劳作，待到彻底干不动的那天，便需儿女接济照顾，这便是他们认知中天经地义的“养老”。

可一座城市，为工匠养老？斯莱德城要给工匠养老？

这怎么可能？汉娜心想，她只求一份能糊口的稳定工作，便已心满意足。

“因为你们慷慨地将自己的手艺，传授给了斯莱德的下一代！”那老人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虑，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你们让这些技艺成为这座城市不朽的传承，让自己的力量融入城市延续的血脉！城市，自然要回馈它的基石！”

汉娜和卡尔再次对视一眼。

是这样吗？老人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却又像天方夜谭般遥远。

“可是，”卡尔迟疑地开口，“我们……不领工资吗？”

“当然领！”老人肯定地点头，声音洪亮，“工资是你们当下劳动的报酬，但养老，是城市对你们持续贡献的回报！你们的技艺传承，其价值岂止于这个月、今年？它将在未来几十年，不断滋养这座城市！”

“这就像……就像借钱生利息嘛！不过，”他顿了顿，“我猜，若有人不愿参与这养老计划，大抵可以多领些现钱作为补偿。”

“我们愿意！”汉娜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一直困在阿尔伯特的庄园，阿尔伯特对塞西莉深恶疼绝，大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议论这些事情，以至于她对学校的了解流于表面，万万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的理念。

若是这些想法真的能实现，那当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与卡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明白了许多，怪不得阿尔伯特大人对这座学校如此深恶痛绝，消息被严密封锁。

若是让所有仆役工匠都知晓此地如此对待手艺人，还有谁愿意留在庄园里，继续那仰人鼻息、命运全然系于主人心情的生活？

汉娜一家都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去试试，这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不过，如此优厚的待遇，竞争想必极其激烈，以她们的水平，真的能被选上吗？汉娜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忐忑。

“别紧张，别担心。”老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宽慰道，“现在学校刚刚起步，正是用人之际，肯定能行。要是再晚上一阵，等大家都知道了这好处，那可就说不准喽！”

汉娜感激地点头：“您懂得真多。”

老人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那可不是！”

旁边的女人笑着插话：“他是斯林斯卜来的，消息最是灵通。”

“斯林斯卜？就是那个出产‘圣盐’的村庄？”卡尔惊讶地问。

他们都听说过圣盐的传奇，据说连阿尔伯特大人当初都托人重金求购了一些。

不过他并非用来食用，而是将其装在昂贵的琉璃瓶中，作为珍品陈列观赏。

提到斯林斯卜，气氛顿时热络起来。原来队伍中有不少人都来自斯林斯卜及周边村落。

“真想快点见到塞西莉亚大人啊。”汉娜轻声感叹。

这位大人在阿尔伯特口中，塞西莉大人是位独断专行、狂妄自大的女巫，她身边的人都已被魔鬼诱惑而堕落。

但汉娜心里清楚，即便传闻真假难辨，这位能让阿尔伯特大人如此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的女士，必然有着非凡的魄力与才能。

越是遭到反对势力的诋毁，反而越证明她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这位，塞西莉大人到底是怎样的人呢？”汉娜忍不住好奇的问。

听到汉娜的询问，几个斯林斯卜人立刻眼睛一亮，仿佛被点燃了话头，你一言我一语地热烈讨论起来，赞不绝口。

“塞西莉大人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盐工率先开口，眼中满是崇敬，“她传承了来自神明的智慧，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无论是什么样的难题，她总能想出巧妙的法子解决。”

“不仅智慧，更难得的是仁慈。”旁边一位中年妇人接过话茬，声音有些哽咽，“她能看见世间最细微的苦难，哪怕那苦难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哪怕是家中的一包盐，她也看得到并想办法解决。”

一个年轻的工匠用力点头，补充道：“她从来不觉得干力气活是下等工作，更不会因此瞧不起我们。我亲眼见过她挽起袖子，和工人们一起研究改良，手上沾了泥也毫不在意。”